顾妙音懒懒笑了笑,眼里也没什么温度,“说错了,你们甄家军的枪不是在这不好使,是在哪都不好使~银样蜡枪头~~~”
“大言不惭,受死!”
黑甲卫被激怒,摆出军阵夹击。
顾妙音边打边骂,“就你们这破阵也好意思显摆?怪不得胡人专挑甄家军打,听说你们打仗都是靠给胡人跪地求饶才死的少,原以为是传闻,现在看来的确有几分可信。”
红衣舞姬抿嘴一笑,嘴巴真损,不过,骂的好。
黑甲们被群嘲的失去了理智,疯狂提枪刺杀,这便是两军对垒的刺杀阵。
“小心!”红衣舞姬不知顾妙音的底细,见情况不妙尖声提醒。
“叮——”
又是一声,一排长枪银龙尽数折断。
顾妙音身影如鬼魅般游走在黑甲之间,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再转眼没有一个黑甲能站起来。
红衣舞姬脸上的担忧还来不及撤去就已经又满目哗然取代了。
好强。
单枪匹马力挑甄家军的百人斩,便是她阿父在世也不能做到。
她怔怔看着顾妙音,“你认识我?”
顾妙音摇头。
她又问道,“那为何要救我?”
顾妙音莞尔一笑,“天下谁人不敬沈家军?”
红衣少女脸色微变,沉默片刻,低头取下面上花纱。
面具下,同样是一张绮丽生花的俏脸,叫人怜爱。
“沈愿之。”
顾妙音情绪有些复杂,终是付诸眼前一笑,“顾妙音。”
倾盖如故,白发如新。
便是两人对视这一笑,竟像是认识了多年一般。
顾妙音上前,将手里的骨鞭递给沈愿之,“替我保管,来日我去西蜀再找你拿。”
沈愿之是听过‘顾妙音’这三个字的,新阳城一战唯有她和墨舟大大方方报上过姓名。
但她什么都没问,接下骨鞭,笑道,“你来,我请你喝西蜀最烈的酒,看这世间最美的舞。”
……
第206章 孽缘啊孽缘
与沈愿之道别后,顾妙音坐在小溪边的枯树下,对着百具尸体冥思苦想。
这宿命还真是有意思,兜兜转转竟还是遇见了司马昱这狗东西。
他也是邪乎,上辈子好歹给他跳了一支惊艳绝伦的舞,那是她有意为之,他心悦她还说得通。
可这辈子,他们根本没什么交集。
第一次不过就是安业夜市一次极为寻常的相遇,这第二次就更诡异了。
她扎了个道姑啾啾,穿了一身灰不拉吉的道袍,怎么就让他退兵三舍也要保她呢?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顾妙音摇了摇头,有些困恼,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罪过啊。
狗男人不值得多思虑一秒,理完司马昱这条线,顾妙音又开始琢磨起沈愿之。
前世,她最钦佩的两名女子除了琅琊月夫人,便是沈家遗女沈愿之。
月夫人不忍夫君为难慷慨就义,但沈愿之更决绝。
她本是守城将军沈玉独女,沈家军十二年前为护嘉峪关之战,五万战土无人生还,只留下了幼女沈愿之。
她颠沛流离,误入西蜀花船,成为了名惊四座的头牌。
后来她被拓跋云峥看中,随他入了胡军王帐。
十年后胡人铁蹄作乱大晋,沈愿之大着肚子偷出了胡人王军的攻防图,她费尽千辛万苦将消息传给甄家守城军,可甄家军因她是拓跋云峥的女人不愿相信她。
无奈之下,将自已乃沈家后人的真相告诉甄家,可甄家非但不信她,还以她身为沈家人委身贼寇的事玷污已故沈家军的威名。
沈愿之百口莫辩。
彼时,拓跋云峥知道她在嘉峪关的消息,率领十万王军前来讨伐,向甄家军索要他的妻子孩儿。
沈愿之再次被大晋送回了胡军王帐。
听闻便是当夜,她手握沈家刀一刀抹了自已的脖子。
“愿以一死,鉴明吾心。终有一日,天下会还我沈家公道。”
后来大战爆发,所有节点都印证了当初沈愿之冒死偷出来的城防图是真的。
但沈愿之不会想到,后来是拓跋云峥让真相浮出水面。
他明知城防被泄漏他也没有做更改,便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她没有叛国。
多么讽刺,大晋王庭不信她,守城将领不信她,她心心念念的百姓也不信她,最懂她的,竟是她痛之厌之的囚胁者。
当时,顾妙音听到这个消息,难过了很久,她问司马昱,“为何你们不信她?”
司马昱对她永远知无不言,“大约因为她是女子。”
听到这样的理由,顾妙音觉得匪夷所思,愤怒道,“这与女子有什么关系?你瞧不起女子!你瞧不起我?”
司马昱见她上脸连忙哄她,“孤不是这个意思。”
顾妙音越想越气。
司马昱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天下人对女子的认知都是以夫为天,以儿为天,她既已委身拓跋云峥,又有拓跋云峥的孩子,没有人相信她会弃夫弃子选择国家大义,孤也不信。”
顾妙音有些难过,“可是她就是啊,听说她抹脖子的时候倒向的是家乡的国土,你们没有想过吗?她只是想回家。可她好不容易跑回来,你们又把她送回去了。”
司马昱见她神伤便不欲与她再说沈愿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