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赵家的总是要去一个人，上次的事多亏了赵大哥帮我，这次我便应下了。”
女主人吓得啼哭起来，却又怕惊醒了熟睡的孩子，只得咬牙忍着。
男主人也不忍妻子这般担惊受怕，低声哄了很久，隔壁间的谈话声逐渐归于平静。
顾妙音顿然睡意全无，侧身看着坐在烛火旁穿线的兰姬，轻声喊了几句阿娘。
兰姬立马用手挡着烛光，“怎得醒了？可是这火星子太亮刺得睡不着？”
顾妙音坐起身，“阿娘，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兰姬微愣，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爬到炕头摸了摸顾妙音的额头，“可是梦魇了？”
顾妙音点头，“我梦见阿娘不见了。”
兰姬心头涌上酸涩，轻声道，“不怕，阿娘哪都不去，阿娘陪你睡。”
翌日，天不亮，农户便辞了妻子，与村里另外两个壮汉一起上了山，几人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持红樱长枪的甄家护卫。
到了午时，季怀瑜的柴已经码得有半丈高了，女主人精神不济，中午的膳食便交给了季母。因着多了不速之客，他们也没在院中用食，都是端进屋里吃完了再出来。
倒是甄家兄妹，嫌村长的屋子太小，在庭院中间设起了香案屏风。不过两人用食，四方八仙桌摆了十几盘精美器皿，就连饭后茶果都列了三个木架。
村里的孩童哪见过这场面？被这些菜肴的香气迷得走不动道，小花猫妹妹更是盯着茶果口水直流。
甄瑶看了看把她当空气的季怀瑜，故意大声点着不足三岁的妹妹，“你若给我学声鸟叫，我就将这盘果子赏你。”
稚子不懂善恶，还辩不明何为屈辱？只当眼前的姐姐是在逗她玩，便笑盈盈张了张口。
“咯咯～”
甄瑶被逗得拍手大乐，“小呆子，是鸟叫，不是鸡叫。”
男孩儿皱眉，将妹妹抱在怀里，“别叫了，哥哥摘果子给你吃。”
小女孩儿有些委屈，盯着食盒里的茶果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甄瑶见状，转头又逗弄起了男孩儿，“不若你给我学三声狗叫，我就将这几盘果子都给你们？”
男孩儿已经明事理，闻言气得两只小手都在颤抖，抱着女孩儿头也不回进了屋。
甄瑶丝毫不在意，故技重施继续逗弄其他小孩儿。不是所有孩子都能抵抗茶果的诱惑，不多时院子里就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动物声。
……
第252章 避让辞行
甄瑶被逗得花枝乱颤，大发慈悲将果子都发了出去。甄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过几个贱民而已，只要甄瑶不闯大祸，通常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不会阻止。
“真是缺德。”
季母与兰姬在屋里将这世家女的做派看在眼里，气得直拍胸口。连孩子都当牲畜逗弄，可见平日里有多骄横！
小男孩把妹妹抱进屋时女孩儿还在哭，哭的小脸通红好不可怜。小男孩见哄不好了只得转头看向顾妙音。
顾妙音也不擅长逗孩子，但架不住男孩一脸乞求的目光，便懒洋洋拿过桌上一只脏兮兮的老虎布偶。
“小呆子，别哭了，姐姐给你变个戏法。”
说罢，便拿起兰姬缝衣剩下的线穿过老虎布偶，指尖随意动了动，那只布偶老虎仿佛活过来一般，威风凛凛在石炕上走来走去。
两小孩儿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戏法，眼睛瞪的溜圆。
兰姬和季母看了会心一笑。
另外一边，甄瑶把能引过来的孩子都捉弄完了，一时又没了趣味。吃了两口便搁了筷子。她有心去找季怀瑜搭话，又怕季怀瑜不理她落了面子，来回犹豫间忽然听见隔壁农户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惊喜地欢笑声。
院子里的孩子也被这笑声吸引去了，几个年纪小的立马跟脚跑了进去。
没一会儿，那欢笑声更大了。
甄瑶略有些好奇，目光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几个贪食的孩子立马讨好解释道，“王家婶子家里住了位仙女，村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她。”
甄瑶皱眉，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
乡里巴人见过什么世面？山鸡也能当凤凰。
小孩儿为了多拿几块吃食，又小声偷偷报信，“那仙女姐姐是砍柴郎君的媳妇，他们是一同来我们村子的。”
甄瑶目光变了变，不自觉看了季怀瑜一眼，“他有妻室了？”
甄斐不紧不慢放下筷子，从腰间锦囊里取了几粒金豆子丢在地上。
“去玩吧。”
“谢谢贵人。”这些孩子知道讨食自然认得金子，两眼放光捡起地上的金豆子撒欢跑开了。
甄瑶从知道季怀瑜有妻室之后，脸色莫名沉了下来，看向柴跺的次数也逐渐变多。
甄斐看在眼里，一副不以为然，“你好歹是甄家嫡女，幼承庭训，不过是个略有姿色的山野郎君，你若喜欢广灵郡多的是人前仆后继，何至于惦念一个有妇之夫？”
甄瑶被说得臊得欢，恼怒道，“我哪有惦念他？你莫瞎说。”
甄斐神色淡淡，“没有最好，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你若碍事，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去。”说罢，起身进了内屋。
甄瑶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恰巧此时隔壁屋的欢笑声穿堂而来，落在甄瑶耳边犹如魔音穿耳，搅得她心神不宁。
在她反复投注的目光中，季怀瑜没有抬过一次头。这般冷遇更是让甄瑶心如猫抓。她虽不像一般女儿家娇俏，但因着身份尊贵在广灵郡也是被人供着的主，从未被人这般无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