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祖宗饶命,小的自知罪孽深重不能轻饶,今日自断左臂求活祖宗给个恩典。小的发誓,只要活菩萨今日愿意放过小的和小的兄弟们,我们回去便散尽家财,将往日抢劫的银钱尽数归还,此后洗心革面安分守已做个良民。小的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如违此誓必遭天雷,横死当场!”
有山匪头子带头,其余百人也跟着发下毒誓。
青山学子们见状纷纷帮着求情,“这位娘子,念在他们也曾救大晋子民于水火,便饶了他们这次吧,若是他们继续为非作歹自有天收。”
自有天收?
这群书呆子还真是天真~顾妙音懒得跟这群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唇舌,侧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季怀瑜。
“断臂求生,非常人不可为。这样的人,若重信的确值得给个机会,可若不守信,只怕会留个祸害。我欲杀?你以为呢?”
顾妙音吐出杀字时,跪地的一百余名山匪吓得脸色都青了。
马堂一脸急迫看向青色轿辇上如山水之姿的少年,“郎君!郎君开恩,我们一定改!一定改!求郎君开恩。”
季怀瑜垂眸,思绪有些不宁。
若是从前他定然是希望顾妙音能网开一面,可……当他听见这些人曾对他们报以这么恶的念,他忽然觉得宽恕也是一种罪。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罢了。”顾妙音转眸,“不为难你了,既是我举得刀,我自已下决定,便是错杀也是我一个人的业”
“仙仙。”这时,季母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顾妙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往轿帘里看了看。
季母看着跪在地上乌泱泱一群人,不忍道,“原本这里不该有我插嘴的份儿,但…一百条人命啊,仙仙,既然他们也知道错了,愿意悔改,不妨先听着?这世道太乱了,若是有错便杀天下人哪杀的干净?”
顾妙音神色微动,季母一向嘴巴毒,没想到竟也有如此心境。
以杀止杀,杀戮无穷。
“莫要因为别人的错染红了自已的手。”季母目光微微往轿里带了带,略有深意。
她这是不希望顾妙音当着兰姬的面屠戮生灵。
顾妙音暗暗轻叹了一声,摆摆手,“罢了,算你们走运。”
马堂匍匐在地,跪地叩谢,“多谢活祖宗,多谢恩人!”
顾妙音,“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若让我发现你违背誓言,我保证能让你应誓而死。”
“是,一定……”话未说完,马堂没抵住断臂的巨痛,头一栽晕了过去。
……
第260章 西蜀城前
路过欢颜岭便到了西蜀边界。
只是让甄家兄妹没想到的事,西蜀边防戒严了,所有车马不得入内,以至于今日路过欢颜岭的所有人都必须在城外扎营,等何时严令撤了才可入城。
甄家兄妹不以为然,普通人不能入城,可广灵甄氏又岂是普通人?甄斐当即遣家臣拿了甄家令牌前去打点,不想竟吃了个闭门羹。
甄瑶大怒,正欲提枪闯城门却被前去探路的家臣告知,守城的是白卫虎贲军。
天下谁人不知?虎贲、龙吟两军乃天子亲军,甄家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挑衅皇权,只能老老实实跟随众人在城外扎营。
待青色苍鹰的旗帜挂起,营帐外便有贵客主动寻上门。
“真是新鲜见了,没想到吃个闭门羹也能遇见甄家阿兄和甄家阿姐。”
崔十一郎手里摇着洒金扇面,大摇大摆如逛自家花园一般入了甄家兄妹的营帐。这崔家少爷身后还跟着两名红衣女子,正是陈良妹和红绸。
甄斐没想到竟会在这遇见崔承业,起身上前,“崔家弟弟怎会在此?”
甄瑶目光淡淡扫过崔十一郎身后的陈良妹和红绸,说起来也凑巧,三人竟都穿了一身红衣。陈娘妹是香妃色,甄瑶和红绸都是胭脂红,红艳如火般夺目。
“表弟,这两人是谁?”
甄瑶乃甄老将军幼子嫡女,在广灵便如公主一般的存在,鲜少拿正眼瞧人,便是如崔承业这样的浪荡三公世子她也照样瞧不上。
崔承业状似没听出甄瑶言辞里的鄙夷,依次点着身后的两位美人道,“陈娘子,红绸,她们一个是我的红粉知已,一个是我阿翁的红粉知已。”
一听见还有崔老郡公的事,甄瑶只觉比吞下一只苍蝇还恶心。
甄斐淡淡看了甄瑶一眼,不动声色将三人引入座。
“听闻七郎和十二娘已经到了广灵,我原本想着回广灵见见他们,不想又被阿翁打发来了西蜀。倒是十一弟,你为何也会在地?”
崔承业唏嘘摇了摇头,“还能怎么?我家老头嫌我不学无术便打发我来青山书院游学,今日才入西蜀便被守城将土拦在城外。听府中下人来报营地里忽然出现广灵甄氏的青色苍鹰,我一猜便是甄家表兄,特来讨杯水喝。”
甄斐哈哈一笑,“好说。”
甄瑶不情不愿跟着入座,三人连在一块比灯火还扎眼。
甄斐主动给崔承业倒上热茶,故作不解,“这西蜀乃你们崔家封地,何以你这崔家人都被挡在城外?”话落,甄斐突然想到什么,略有迟疑,“府中下人来报守城的乃虎贲军,莫不是?”
崔承业端起茶盏在手心里把玩,“就那么回事。”
甄瑶一下摸不准两人打的什么哑谜,但眼前两人的红衣让她实在膈应,不耐烦听两句便起身冲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