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妙音：“……”
疯了，这一世不仅她疯了，司马昱也疯了。
“仙仙……”
“嘭——”
就在顾妙音思忖如何破局时，身后突然传来兰姬的声音。待顾妙音侧身看去，兰姬脸色苍白已经倒地晕了过去。
“阿娘！”顾妙音赶紧上前抱起兰姬。
司马昱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闲杂人等？
季怀瑜急步从书庐里走了出来，他略懂些医术，探过兰姬脉息后轻声安抚顾妙音，“别担心，兰姨只是一时心悸晕过去了，一会儿醒来就没事了。”
司马昱目光淡淡，他记得这个少年，当初在不动山他就记下了这张脸，天生的佛子之相。
顾妙音长舒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不解，“我阿娘为何会突然心悸？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
季怀瑜抬眸，不动声色看向一丈开外的司马昱。少年眉眼如山水般沉静，对视一眼便让人感觉如临深渊，自身渺小。
司马昱皱了皱，墨玉眸光愈发深暗。
两人的对视足足有三息，季怀瑜才将目光重新转回落在顾妙音身上，落回的那一刻，深渊之感顿消，只剩如沐春风的温柔。
司马昱，“……”
“仙仙，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兰姨在去兖州寻你的路上曾遇见过流匪。”
顾妙音猛地一怔，“什么流匪？”
季怀瑜略有些不忍，轻声道，“去兖州一路并不太平，那群流匪洗劫百姓后又被身穿白甲的土兵射杀，兰姨当时也中了箭，偏离心脏半寸。”
顾妙音低头看着怀中脸色白如纸面的兰姬，喃喃道，“白甲卫？”
司马昱脸色微变，看向季怀瑜的眼中已是藏不住的杀机。
“道济，杀了他。”
“司马昱，我杀了你。”
……
第272章 打起来了
顾妙音瞬间明白过来，兰姬不是突发心悸晕过去的，而是撞见了甄斐被射杀，不觉又勾起了那日雨中被虐杀的场景。一样的箭，一样的白甲，这才让她突发心梗。
司马昱哪会记得这种小事？但这贱民当着他的面就敢挑拨他与顾妙音的关系，简直是藐视天威。
但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的杀令一出，顾妙音的鞭子已经对着他的脸招呼过来了。
“！”
被她鞭笞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司马昱抬头看向道济，把心一横，“给孤杀了那个贱民！”
道济亦是八品之身，虽说实力远不如顾妙音，但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顾妙音自是不敢轻敌，只能点足撤鞭绕回季怀瑜身前，骨鞭化刃，对着凌空而来的道济隔空斩去。
道济不敢应战，甩着拂尘绕过风刃，缩地成寸落在司马昱身前。
老道不动声色看了看被烧坏的一角道袍，这般化息凝物的能力，简直不像八品境灵台能操控的，而且这空刃之中隐隐带着雷电之力，若是被缠上只怕经脉都能麻痹。
上品武者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经脉没了知觉，哪怕只有一息，也足以取人性命。
司马昱见顾妙音为了护那个贱民，竟不惜与他开战，原本还想好好与她商榷，如今却是半点耐心都没有了。
小天子站起身，双手负背转身走出树下，“三军听令，给孤杀。”
顾妙音抬头，长剑直指道济身后的司马昱，“司马昱，我看你真是欠教训，既然你记吃不记打，那我今天就好好招呼招呼你。”
司马昱阴沉着一张脸，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
夏侯提剑上前，英勇无畏挡在司马昱身前。
“哼。”顾妙音冷哼了一声，挥剑往天一甩，但闻耳边响起震天鞭响。
声动浪涌，自她身侧十丈之内，空中气流不断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道道紫雷风刃，这些风刃不断在上空凝结，好似花海结果一下侵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道济看着转眼凝成的风刃雷墙，表情已经不受控制，老道咽了咽口水，额角的冷汗已经暴露了他对顾妙音的恐惧。
碧玉年华竟是八品之上，这是要将天下武修者的信念都打碎啊！何等惊艳绝伦？何等天纵奇才？这让他们这些辛苦熬到花甲的八品武者情何以堪？
顾妙音抬脚往前一步，身后刃阵随她一步往前。
“看到了，我不需要千军万马？我就是千军万马。”
眼前这局面是她自已选择的，所以这一场对峙她没有再保留一丝余地，因为若是这一战不足以威慑她的敌人，以后便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道济死死捏着手中拂尘，“君上，这怕是有九境了。”
从顾妙音转瞬凝成万仞雷刃，夏侯也隐隐有些怀疑她的实力，直至道济亲口说出他才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大晋继了渡之后竟又出现了九皇境，还是个碧玉之年的灼灼少女？
天下武道者又起了一座新的高山。
司马昱看着凌空集结的空刃，脸上出乎意料的平静。
早在新阳城之战，她其实就透露过自已的真实实力，只是那时没有人愿意相信而已。自从知道顾仙仙和顾妙音就是同一个人后，司马昱就已经猜到了今日这结果。
毕竟八品之身虽稀有却不足以让她有底气公然与大晋王庭为敌。
司马昱垂眸，藏在广袖中的手掌细细摩挲着掌心里的青花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