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看着广原之上的黑卫，嘴角讥讽，若无十年谋划，谢灵毓怎会在转眼召来与他相抗衡的军力，谢氏忤逆，罪名昭昭。
“君上三思。”月眠藏在黑丝下的眸光不经意瞥了谢灵毓一眼，随即若无其事侧过来脸在司马昱耳边小声道，“君上之安危关乎国本，此时若与谢灵毓硬碰，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京安朝臣盼君上归朝久矣，还望君上以大局为重。”
司马昱眸光渐冷，“谢灵毓不除，国本难立。”
这意思是，要他忍，不可能。
月眠不动声色，压低了声音，“君上忘记此行的目地了？顾娘子性子倨傲，她已经知道化境丹是您的手笔，此刻定是恨不得生剥了您。”
“……”司马昱眉心跳了跳，眼底阴鸷，转眸瞥向月眠。
月眠压低眉眼，继续道，“若您与谢灵毓两军相争定会两败俱伤，顾娘子这般聪明，定会趁机逃跑，顾娘子神通广大，出了万陀峰君上便要大海捞针，再见一面又不知该是何年何月了？”
司马昱眼里略有微滞，半晌后抬眸看向与他对阵的宿敌，“孤今日不杀你，赶紧滚。”
闻言，谢灵毓嘴角扯了扯，“言之过早了，本君可不打算放过你。”话落，他缓缓抬手，点着面前一万大军，风轻云淡，“黄沙埋骨地，去吧，送他们一程。”
“！”月眠怔然，甚至忘了回避一脸难以置信看向谢灵毓。
另一边，顾妙音悠悠转醒。
一想到自已还在遭受天雷，她一下从地面弹坐了起来，这般剧烈的动作拉扯到肩上的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摸上后背，可刚抬手就发现自已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
她眼神空了几秒，很快又恢复清明。
顾妙音站起身，目光在山洞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怅然若失坐了回去。
他走了。
她取下佛珠，在手心里摩挲，纤细的指尖一颗一颗拨弄，转到那颗纯净透明的小圆珠忽然停了下来。
少女垂眸，紧紧握拳，将佛珠捏在掌心，脸上神情无悲无喜。
这本来就是她求来的，她没有资格难过。
……
第349章 打人打脸
辰安已定，说明这乱世即将开启，眼下这样的结果她与季怀瑜共同的选择。
顾妙音掌心运气探向灵台，只觉内息流散似有消弭之意。
看来，她的确要被化境了。
但……
好像又不是那么彻底。
她的灵台穴口有一丝不属于她的九品之力，这股真气替她护着灵台不受丹药侵蚀。
是辰安……
顾妙音很快反应过来，眼里的麻木闪过片刻失神，但很快她又强逼自已打起精神。
按命定轨迹算，她一年后便要入宫，而恰恰在辰安成佛的契机她的武境被废，这一切看上去因缘际会，实则不过是天道在拨乱反正。
所有人都会再经历上一次。
了渡是，辰安是，所以她也会是。
辰安已大悟，他定然比她更能看破天道，他留下一串佛珠和一丝真气，这其中定然有深意……
顿然，顾妙音眸光闪过一丝清明，或许……辰安是想告诉她，武境之事还有转机？！这转机就在万陀峰内！否则，他又怎会将她丢在此处？
但很快，她又陷入了困境，万陀峰这么大，这转机到底在哪呢？
在山洞里定然是找不到答案的，顾妙音稍稍调整了一会儿便出去找转机了。
刚出峡谷就被眼前的黄沙浓烟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目力极好，隔着十几丈远便看见谢灵毓和司马昱阵前对敌，两人一个渊渟岳峙，一个君临天下。
顾妙音冷哼了一声，“狗咬狗。”
月眠甩着九节鞭在黑卫中杀来杀去，眼中的焦躁隐隐有些压制不住了。她实在没想明白，谢灵毓为何还要在此处逗留，依照他的计划，他此刻应该已经踏入古域了，以他的心高气傲怎会有闲心在此与司马昱玩起了过家家。
别人不懂，但她懂，公子所谋远不止天下。
月眠犹豫片刻，一鞭扫飞众人，点足飞起踏向正前方的谢灵毓。
从司马阵营来看，她这是应贼先擒王，勇气可嘉。
谢灵毓淡淡瞥了一眼，便知她是何意，琉璃瞳矜贵疏离，“墨舟，拦下她。”
话音一落，墨舟身影一闪挡在月眠之前，二话不说劈身一剑。
“！？”月眠完全没料到谢灵毓对她竟是这种态度，眼里所有情绪停顿了一息才掩眸退了回去。
为什么？
月眠握着长鞭的手隐隐有些发抖，方一抬眸便看见了十几丈开外的某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若初雪，正双手抱胸靠着岩壁一脸看戏的姿态。
月眠眼底一沉，抬手指向峡谷方向，大声道，“君上！顾妙音！”
司马昱顺着月眠手指的方向看去，待看见万仞下一身黑衣欺霜赛雪的少女，心悸的感觉越来越不受控制。
“仙……”
“驾——”
他才张口，谢灵毓已经调转马头，马鞭一挥向她而去。
司马昱脸色阴沉，双腿夹紧马腹，不甘示弱拍马而上。
“……”
顾妙音看着两道渐渐向她逼近的黄烟，一时没忍住破口大骂，“不是！你们俩是不是有病啊！打架就打架都盯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