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鞭有惊天之势,但打在流沙之上却是不痛不痒。
黄沙不断下沉,不过半刻功夫便出现了一个足足有一亩地大小的巨坑,坑底的颜色逐渐变深,到最后消散沉底,露出幽幽碧波的水面。
司马昱的反应很快,抬眸看向墨舟等人,几欲疯癫的眸色立马冷静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夏侯,沉声道,“给孤去潭底搜。”
墨荀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转身窜进不同的溶洞。
月眠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夏侯!拿下。”
月眠转身,见司马昱看向她的眼神冰冷阴佞,不觉后退一步,方才她情急之下露了馅,如今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
绝不能被司马昱抓住,念此,她反身窜进了方才苗千机逃跑的溶洞。
月眠武境之高远非苗千机能比,不过几个纵身便追上了她,见苗千机还想跑,月眠怒火中烧,一鞭抽裂了她半边肩膀,“想甩掉我?”
苗千机扑倒在地,龇牙笑了笑,“圣女别误会,我不知道是你追来了,我还以为是司马家的追兵呢~”
月眠一脚踩住她半边肩膀,用鞭子抬起她的下巴,“你们一早便知道沙地有深潭?所以……公子去哪了?”
的确是一早就知道,公子早就部署好了,就不告诉你!!
苗千机闷哼了一声,弱弱道,“圣女您误会了,我也不知道公子在哪?这不准备去找吗?”
“巧言令色。”月眠眼底一寒,挥鞭对着苗千机的脸抽去!
“咻——”
恰是这时,一支箭雨穿风而来。
月眠点足转身,堪堪避过,“长生,你非要与我作对是吗?”
长生丝毫不畏,踱步挡在苗千机之前,见她半边肩膀还在渗血,原本就比冰山还冷的脸一下阴沉到了极致,“月眠,你屡次违背公子意愿,如今还出手重伤同僚,难不成是想反了?”
月眠冷笑,“我从未违背公子意愿,今日之事我自会向公子澄清,至于她……她是苗女我乃圣女,想打便打想杀便杀,公子也不能说我。”
长生手掌握拳,正欲出手,掌心被一只细白的嫩手抓了抓。
苗千机轻轻摇了摇头,“长生,退下吧。圣女大人说的没错。如今公子才最要紧。”说罢,便转眸看向月眠,“圣女,阿苗没有骗你,我们真的不知道公子在哪?不若你跟我一起找,这样便不会疑心我们说谎了。”
月眠原本存疑的目光淡了几分,“最好如此。”说罢便独身往前走去。
苗千机又拉了拉长生的手,“扶我起来。”
长生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粒止血丸放进她嘴里,冷冷道,“有我在,你无须如此委曲求全。”
苗千机笑了笑,搂着长生的脖子,“那你背我。”
“……”长生无动于衷,一把拽下她的手。
见状,苗千机也不逗他了,悄悄附耳道,“我在背上撒了毒,月眠敢踩我,我就要她脚底生疮。”
长生挑眉,不动声色看着她。
苗千机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脸,不好意思道,“好吧~的确还有其他打算。她不是想找公子吗?咱们就往没水的地方带,她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公子。报复月眠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她越想得到什么,越不让她如愿,这比杀了她还叫她难受。”
“你们俩叽里咕噜说什么?还不赶紧带路。”
苗千机虚咳了一声,扶着长生的肩膀慢悠悠站起身,“来了,来了。”
……
第355章 谁治谁?
黄沙沉底,两道身影跌进了深潭,因着砂石塌陷,潭底涌现出一个又一个气旋。
顾妙音被月眠那一鞭震乱了原本调整好的内息,如今血液里的丹毒不停流窜,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弯弓一瞬间崩裂了,丹毒放肆入侵骨髓的痛苦让她眉头紧拧,即便坠落深底也没有一丝力气挣扎。
一道身影划动水波,如一只长着鱼尾的鲛人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下沉的身体。
恍惚间,她感觉有什么紧紧缠住了她的腰身,她想挣扎、摆脱,但浑身的痛楚让她使不出一点力气,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醒来时,她已经不在潭底了。
顾妙音坐起身,眼里的神智还未彻底清醒便下意识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还是怪石嶙峋的沙壁,这说明她还在万陀峰。
可眼前又与之前的溶洞会很不一样,顾妙音望着头顶满是星辰的夜幕,一时被迷了眼。
夜幕如黑色绸缎,微风一吹星星便玩起了捉迷藏,星辰入海,照在眼前无边无际的水面上,美得不似人间之色。
这是千万年岁月山河变迁才有的赠礼。
顾妙音平静收回视线,看着不远处用硝石堆积的火簇,她沉默了片刻,抬手凝气,本想探一探自已的灵台,可刚一聚齐,全身经脉顿然像被烈火烤噬一般,痛得她眉头一皱冷汗淋淋。
没有了。
月眠那一鞭下手歹毒,她明知道顾妙音中了化境丹,还故意攻她下腹,这便是想碎她灵台,若不是有季怀瑜那一丝九品内息相护,只怕顾妙音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
但九品之力只有一缕,护了她的命便护不住丹毒反噬。
如今,丹毒入灵台,她算是彻底废了。
顾妙音眼眶猩红,有些不舍摸了摸腰间的骨鞭,自她功力散尽连骨鞭都失去了玉质的光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