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轻叹了一声捂着额头。
难怪要去偷学,原来技术这么差。
夜风轻拂轿帘,昏暗的视线里偶尔闯入一束月光。
封闭的马车里,酒香和熟悉的馨香融为一体。
谢灵毓从袖口里取出一颗事先准备好的夜明珠放在案台上,借着微弱的荧光打量着软榻里的美人儿,见她睡得香甜,谢灵毓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她微烫的红唇。
指尖的微热让他有几分着迷,有一瞬间他想放弃克制和理智,想掰开她的身体将她吻醒或者吻哭。可是理智没有崩弦,他禁受住了诱惑。
谢灵毓收回手解下火狐皮裘,挨着轿窗坐下,长腿微曲,从衣襟里取出一本话本子,荧光微弱,但他丝毫不介意,很快就看入了神。
昏暗逼仄的空间,所有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顾妙音嘤咛了一声,抱着身下的锦被转身,触及到一块柔软的体温,她闭着眼无意识靠近。
谢灵毓被打断,垂眸看着枕在腿上的侧脸,清冷的眸光忽灭忽黯。
片刻后,他转过眸又若无其事继续看书。
但身上的人却很不安分,一会儿变换一个睡姿,脑袋磨着他的腿都快擦出火了。
“……”
谢灵毓有些无奈,放下书,将顾妙音抱去对面窗下,为了防止她乱动还用软枕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做完这一切,他又若无其事继续看书。
「……好哥哥,你轻点,奴家受不住……」
「好妹妹,这可怪不得哥哥,你冷我这么久,你的**都快不认识哥哥了,你且忍忍,*了就好………………」
谢灵毓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看向窗下沉静的少女。
之前看的那本《七擒娇娇》上说,男女之道最重要的是迂回,敌进我退,敌退我进,适当的距离才能保证猎奇的新鲜感,若是日日纠缠便是山珍海味也会生厌。
可如今这本又说,不能冷太久,这是什么道理?
他只思索了片刻,便在脑海中检索起这几日看得所有话本子,他向来博闻强识,不过须臾功夫就有了答案。
《画皮一二艳事》里的勾魂妖精曾说过,“勾的时候要放荡地勾,这样你不勾的时候他也会心痒痒。要给甜头,不能断了他的念想,却又不能给的太过,否则容易贪心。”
谢灵毓了然,他已经冷了这么久了,看样子是时候勾了。
这般想着,他懒懒抬腿踢开中间的软装,俯下身勾着少女的下巴。她的唇镀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上去很诱人。
谢灵毓想尝尝,便用拇指压住她的下唇掰开一条缝,正欲吻。
这时,顾妙音突然睁眼,两人目光对撞。
“叮——”
忽然,谢灵毓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铃音。
她笑得狡黠,“谢灵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
第478章 拜祭
“轰隆——”
京安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势滂沱,一连下了三天仍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崔家门前的白幡被雨水打得湿透,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在狂风中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烛火终是没能抵御风雨归于寂灭。
曾经盛极一时的三公之家随着崔衍暴毙,隐隐有了风雨飘摇的疲态。
虎贲白甲开道,六匹骏马拉着龙辇踏响了朱雀街道。
马车未至,崔家大门开门迎贵客,一群披着麻衣白帽的崔家弟子纷纷迎了出来。崔承礼在众列之首,神情哀痛。
“恭迎君上。”
待司马昱步入御辇,崔承礼领着众崔家人俯身叩拜。
夏侯撑伞上前,司马昱接过伞,神情淡淡,“诸位不必多礼,孤今日来只为祭拜老郡公。”
崔承礼跪呈一边,众人见状纷纷让出一条路。
崔衍暴毙让崔家人成了整个大晋的笑话,崔家家主为老不尊,淫御幼女之事更是在朝野内外传的沸沸扬扬。百姓唾骂,书生请命,更有王家之流趁机告发崔家这些年利用花楼敛财,要求严惩厉办肃清民怨。
所谓墙倒众人推不外乎于此。
越是这个时候,君王的态度就显得尤其重要,崔家是倒一族还是死一个家主全在君王一念之间。
眼下,崔家老郡公的尸身已经在灵堂停棺三日了,这三日无人敢上府祭奠,便是从前依附崔家的党派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冒头,犹恐遭了惦记。
而此时,司马昱的到来终于让提心吊胆的崔家人看到了一点曙光。
崔承礼不卑不亢,引司马昱上前祭拜,司马昱拜上三炷香,与崔承礼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便转身回了宫。
但就是这一幕落在崔家人眼中就成了救命稻草,崔承礼本就有贤明在身,如今崔家臭名昭著,正需要一个高洁严明之人替家族洗净污名。
君王一走,堂前哭灵之人也散了干净,偌大的奠堂前只有崔聘守在火盆前烧着纸钱。
崔承礼送走司马昱又折了回来,彼时堂前只有他们兄妹二人,崔承礼便直言道,“君上已经回宫了,你也累了,今夜就不必守灵了。”
崔聘恍若没听见,继续往火盆里扔纸钱。
崔承礼皱了皱眉,上前将她扶起身,“聘儿,你又怎么了?”
崔聘低头看着胳膊上的大手,眼底闪过一丝哀痛,她淡淡拂下崔承礼的手,无精打采,“没怎么?我睡不着,我想再给阿翁烧些纸钱。”说着,便又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