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子？”
长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垂下眼，后退一步。
“嗯。”谢灵毓全然没有在意他，转头下了玉阶。
长生迟疑了片刻，连忙跟上前。
“不必跟来，本君累了要休息。”
累了？
长生脚步一顿，眼里有些诧异，满是不解回头看向大殿。
自从公子将苗域分为十寨他便很少插手苗中庶务了，平日若非要紧的事都呈不到公子面前来，现如今桃源又有墨荀替公子看管，他每月要看的庶务连十本都不到。
这就累了？
主上这么早就下值俨然是用不上他了，长生转身走回政殿将门掩好。
刚过宫门便看见月眠领着十位寨主自廊下往宫门走来，长生不着痕迹扫了月眠一眼，立在宫门等着众人。
“长生，我与诸位寨主有要事面见公子，还请代为通传。”
平日里月眠对长生不会如此客套，但政殿前人多眼杂她不想被人抓着把柄，便耐着性子与长生打招呼。
长生不吃月眠这套，目光看向列位寨主，“诸位今日来的不巧，公子说他累了回摘星阁了，诸位若有要事不妨传信去山巅。”
众人相互看了看，面容尴尬，他们哪有什么要紧的事？还不是月眠因着红绸前几日顶撞她，这几日列了个苗域新规要讨伐红绸。
原本一般寨主也不情愿来的，但一想到月眠为了苗域大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便打算纵容她这一回。
眼下谢灵毓不在正好随了大半数人的心意。
乌木作为谢灵毓最忠实的拥趸，立马狗腿道，“也……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岂敢打搅主上？我们……改日再来。”说罢便朝众人拱了拱拳转身走了。
有乌木带头，其余寨主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纷纷告退。
月眠脸色难看至极，待众人散去态度便嚣张至极，“长生？公子真的不在殿中吗？他白日鲜少回摘星阁，今日怎么会这么巧？”
她怀疑长生是知道她要刁难红绸，故意在殿外拦着她。
长生不甘示弱，眼嘲讽的讥笑，“公子的确鲜少白日回山巅，但那是以前，如今公子有了女君，莫说今日提前上山，便是明日舍不得下山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平时，长生不会搭理月眠，但那日月眠故意挑拨他与苗千机的关系，还对苗千机落井下石，长生如今对她可谓厌恶到了极点。
“你！”打蛇打七寸，月眠顿然双眸喷火，死死瞪着长生，“你敢妄议主上？”
长生眼露怜悯，“我只是替公子高兴，谈何妄议？倒是你，最好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公子风华绝代眼高于顶，自是爱珍珠不爱鱼目。”
“你！”月眠被气到失语，抬手指着长生的鼻子，想骂又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往日这长生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嘴巴竟然这么毒。
长生蹙眉，后退一步，懒得看月眠一眼出了宫殿。
……
第506章 书阁的秘密
摘星阁内，侍女们正倚着阆苑喂锦鲤，池面波光粼粼，少女的娇笑声一串接一串。l
谢灵毓忽然回殿打破了秋日闲散的午后。
滕娘朝小丫头们使了个眼色，赶紧上前服侍。
谢灵毓往人群看了一眼，淡淡道，“女君呢？”
滕娘对于谢灵毓一回摘星阁就找顾妙音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回到：“主上，今日是徐副使回桃源的日子，昨日听女君的意思是要亲自送徐副使出大山，这一来一回估么女君回摘星阁天已经黑了。”
谢灵毓眉梢微蹙，今日徐孟达要走他是知道的，可没听顾妙音说要亲自送出大山，若是他事先知道定不会应允的。
那徐孟达皮厚肉糙难道还出不了一座大山？
谢灵毓不悦，祸坨子定然是早知他不会允才不告诉他的。
滕娘见谢灵毓全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一时脑热脱口问道，“主上不知道吗？”
谢灵毓转眸，淡淡看向滕娘。
滕娘自觉失言，心下一凛硬着头皮讪笑道，“女君应是忘记与主上说了，昨日她也不过顺口说了一句被奴听见了。”
“……”谢灵毓收回目光，转身往寝殿方向走去。
滕娘暗舒了一口长气，快步跟上。
谢灵毓脚步一顿，语气寻常，“不必跟着。”
再说顾妙音这边。
原本她的确是打算亲自送徐孟达出山，但徐孟达却不乐意，直言一个大老爷们要一个小女娘送出山会被人笑掉大牙，故而出了千户峒便催着顾妙音回去，顾妙音拗不过也只能打道回府。
眼看时间尚早，顾妙音便偷偷潜进了红绸的院子。
而红绸与顾妙音话别后一刻不敢耽误，把自己关在屋里画守山政殿的地形图。
因着谢灵毓给的教训实在是太过痛彻心扉，红绸做梦都不敢忘，不过两个时辰便完成的任务。
于是，两人合计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今日就去探探情况。所有人都以为顾妙音出山送行了，若是真被发现也有遮掩的理由。
红绸为顾妙音准备了一套夜行衣和一柄锁腰软剑，她的骨鞭太扎眼了，很容易暴露身份。
今日因谢灵毓下值得早，政殿很早便落了锁，平日长生会守到戌时才回院，今日不知怎得也早早撂了摊子，因缘际会正好给了顾妙音便利，若是两人交手，难保长生不会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