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娘先是细细打量了暗室一番,随即正色道,“我不能在这待太久,便长话短说。月眠这蠢货刚愎自用,恐会坏了你我的大事。古域的结界还差多少?若是开了便也不必留她到春祭那日了。”
巴潘皱眉,“这三年我日日用人血灌溉,倒是有一处松动了不少,不过还需月眠一剑,她做了什么?”
滕娘沉着脸将昨夜摘星阁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见巴潘脸色阴沉,她又道,“今日长生入殿探脉,临走时脸色很不好,我担心他察觉出什么?月眠如今越发不受管教,你我已经难以压制,必须要想办法除掉。”
巴潘万没想到月眠竟昏聩成这样,被一个外族人迷得神魂颠倒不知轻重,眼中也有了杀意。
“既是如此,那便留不得她了。”
当初滕娘利用月眠贪生怕死这一点挑唆她与苗域的关系,三人这才上了一条船。
从前月眠还算听话,且又因为她圣女的身份给他们行了很多便利,滕娘这才助她突破九境。
可如今月眠越发不受控制,昨天摘星阁更显得荒唐又愚蠢,春祭起兵在即,滕娘实在有些不放心,这才动了卸磨杀驴的念头。
巴潘看向滕娘,“她如今是九境又知道我们这么多事,只怕不好对付,你可有对策?”
滕娘点头,“等不了春祭,看来此事要提前了。”
巴潘神色微愣,“何意?”
滕娘温婉的眼眸骤如毒蝎,“月眠九境,要杀她定会伤筋动骨,不如引她与主上相斗,届时我们可坐收渔翁之利。”
巴潘,“那外族人狡猾如狐,岂会这么容易上当?”
滕娘冷笑,“这还得多亏月眠添得一把火。越是高傲的男人越容不得羞辱,主上虽智但他也是男人,若是让他知道月眠用摄魂铃勾引他做了性奴,他定会将月眠挫骨扬灰除之后快。”
巴潘尚有些犹豫,“可古域的毒瘴怎么办?”
滕娘眸光微动,上前朝巴潘招了招手,巴潘会意,弯腰低头垂耳倾听。
“……”
滕娘将手挡在唇边,轻声交待了几句,巴潘原本存疑的目光倏尔恍若,随即点头道,“好,就依你说的办。”
“如今东西两寮再加上人族旧部,我们手中有七万大军,只待事成你我的心愿皆能满足。”说罢,滕娘戴上黑色斗篷转身出了暗室。
潮湿的岩壁上,昏暗的烛火不停跳动,巴潘起身走向暗室后的密道,完全没有留意地面一道斜长的影子缓缓消失在光影中。
大雪覆盖的夜里,暗色都蒙成了铅灰色。
月眠独坐在枯萎的高枝顶,赤裸的双足在空中悠闲摇晃,她低垂的眼眸,盈盈指尖还泛着黑气。
“一群蠢货。”月眠冷眼轻笑出声。
早在滕娘在摘星阁对她屡屡相劝,月眠便已经起了疑心,那番言辞表面看着像是为她着想,实则不过是怕事情败露会连累他们。
一个个真把她当傻子糊弄了?
月眠从怀中掏出一只蓝蝶,脸上洋溢着娇羞又病态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猎人。去吧~叫多些人来玩,这苗域啊~越乱越有趣~”
蓝蝶展翅舞动,闪着荧光飞进长夜。
……
第538章 谁在局中?
翌日清晨。
一声惊动,竹影小阁的院门被一道外力震飞,长生领着五千暗寮卫将小院团团围住。侍女们尚不知出了什么事,尖叫着抱头蹲在院中。
“圣女!不好了!”折枝慌慌张张冲进月眠的闺房,“圣女……”
“慌什么?”月眠正坐在妆镜前梳妆,略有不满睇了折枝一眼。
折枝吓得心跳都要骤停了,没想到月眠还有心情梳妆?她顿然无语,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嗓子里略带哭腔,“圣女,巫……巫大人带着暗寮卫闯进来了。”
不待月眠反应,长生带着人围上二楼,“拿下。”
折枝两眼一黑,抓着门扉瘫软在地。
月眠悠悠站起身,不仅不慌张,言语间还带了一丝挑衅,“怎么?主上这是想起了昨夜之事?他让你们来的?”
长生万没想到月眠还能这么无耻,神色阴沉,“死不悔改。”话落,他抽出弯刀向月眠发起攻击。
月眠轻嗤了,抬脚勾住身前的板凳踢向长生,“就凭你们,也敢跟我动手?”
长生一刀劈开木凳,紧接着九节鞭迎面扫来,这时一袭红衣破窗而入,红绸取下腰间软剑砍下长鞭。
月眠眼眸轻扫,淡定自若收回长鞭,身影一闪绕到红绸身后,红绸反身弯腰,一枚短针从她头顶飞过直逼月眠眉心。
月眠偏头,两指凝气夹住银针,侧眸看向趴在窗外的苗千机,“你们三个这么着急送死,我今日便成全你们!”
长生运气绕过月眠身后,红绸起身刺剑,苗千机跳身进屋,随即四人展开了一场混战。
屋内打斗施展不开,一阵罡风扫过,屋顶被削去了一半,月眠纵身飞出上空。
“放箭!”
高地上空的暗寮卫早已守候多时,一声令下,箭如雨下横扫小院。
月眠神情凝重,一边挥舞着九节鞭抵挡利箭,一边用余光寻找退路。
这时,长生、红绸、苗千机纷纷从屋里追了出来,成三面夹击之势围攻月眠。
月眠纵身扑上红绸,这三人之中红绸武境最弱,最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