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种下极乐蛊时曾说过,就算不受制于顾妙音也会受制于别人,难道公子早就知道月眠会用情蛊对付他,所以才一早种下的了极乐蛊?
但这未免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就算公子智计无双也并不可能未卜先知,若能未卜先知杀了月眠岂不一了百了,何必以蛊防蛊?
还是说不通。
月眠并不知长生在想什么,但见他神情惊慌无措以为是自己挑衅起了作用,便更加肆无忌惮。
“长生,我索性再告诉你,与我内应给主上下蛊的正是滕娘。”
长生顿然眸光如炬,存疑看向月眠。他已经猜到是滕娘了,原本就是想来水牢打探消息,但月眠出卖得这么快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月眠伸着兰花指捂嘴笑了笑,“你不信?不信你便去好好查查,对了!还有巴潘,他也不简单,当年瘦小地跟个猴子似的,如今却比北山的黑熊还魁梧,你们就没人觉得奇怪吗?”
长生,“……”
月眠自问自答,“那是因为他用了邪术,以人肉补身,他啊,口味很叼的,老的柴的都不要,专挑细皮嫩肉的少女和尚在襁褓的娃娃。”
长生看着月眠,她眼里的笑又恶又疯,叫人看了又憎又恶。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想杀我?你还没这个本事?叫顾妙音来,她不是心高气傲吗自诩不凡吗?我睡了主上她怎么还能忍?来啊!来杀我啊!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长生手指收拢,冷笑了一声转身欲走。
月眠向来没什么耐心,见这么挑衅都没撬开长生的嘴,顿然气急败坏,“听说你与苗千机是在和红绸回苗域的路上勾搭上的?”
长生脚步一顿,偏头,目光冷冷落在月眠身上,“你想说什么?”
月眠哈哈笑了两声,笑得狭促又恶毒,“你知道吗?她能代替红绸成为祭品的最大原因就是……她睡了你。”
顿然,长生眼里的光碎成了冰渣。
月眠只觉通体畅快,“没想到吧?你满腔真心也不过是她们姐妹情深的垫脚石。我要是你,定会杀了红绸,让苗千机后悔一辈子。”
长生回头,一言不发出了水牢。
月眠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铁门重新锁上,她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凝固。
这么看来,顾妙音的确还在苗域,必须想个办法除了她才行。
……
第540章 决策
出了水牢,长生脸色阴沉转头去了通医庐舍。
刚走进院子,迎面便撞见老医师提着药箱从屋里出来,没一会儿便又响起苗千机歇斯底里地哭喊声。
老医师看见长生,满是遗憾地摆了摆手,“红绸的大人的伤贯穿肺腑,我看是不行了,就看小巫大人可有灵丹妙药了?”
长生也是医者,自然知道老医师这话只是说的委婉,实则已经下了判决,他拱手道谢,“有劳。”便不再多言,推门进了内屋。
苗千机背靠着门,听见身后有动静,顿然哭得更大了。
长生觑了她一眼,淡淡走到床边,撩开红绸身上的蚕被,两指刚摸上脉象嘴角便抽了抽。
“你们又打得什么鬼主意?”
他若无其事瞥了苗千机一眼,直起身靠在床帐边。
红绸眼睑微动,轻声笑道,“就说这招唬不了长生。”
苗千机嚎了半天只挤出两滴泪,她也不觉尴尬,指着长生,“就说你没良心,冷心冷肺,要是我躺在这你肯定也是这般无所谓。”
长生冷眼看着她,“若是你,我尚且不会复脉,直接抬出去。”
“你!”苗千机被气到了。
红绸看向两人,“怎么好好的又闹起了别扭?”
苗千机撇过脸,有些负气,“谁跟他闹别扭?”明明是长生突然变得很奇怪,也不好好搭理人。
长生并未解释,沉默了片刻便道,“说正事吧。”
接着,他便将今日一上午的见闻都说了一遍,关于苗千机那部分就自动屏蔽了。
闻言,红绸和苗千机都陷入了沉默,她们原本以为月眠只是和巴潘勾结,没想到还有个滕娘。
“我们该怎么办?”苗千机最先打破沉默,目光在红绸和长生之间游弋,“如今都已经水落石出了,难道不该告诉公子吗?”
红绸沉默,其实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长生摇头,“还不是时机。”
苗千机怔然,没想到连长生都倒向了顾妙音,她仿佛不认识般看着长生,“你也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仙仙?哪怕瞒着公子?”
长生想了想,摇头道,“我是因为相信公子。”
有极乐蛊在,公子定是知道昨夜梅林之人是谁?可他依旧纵容这一切发生,说明公子是相信顾妙音的,公子信谁,他便信谁。
苗千机转头看向红绸,“你也是这么想?”
红绸点头,“我更有理由不是吗?若非仙仙那一箭,我恐怕没命坐在这与你们相商了。”
苗千机轻叹了一声,笑道,“也罢,我们难得在一件事上这么统一,便赌这么一回。”
长生,“今日女君可有与你们联系?”
红绸摇头,“从那日见过之后便再没有她的音讯了。”
长生,“女君定有她的用意,我们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红绸点头,“我和阿苗刚刚已经商议好了,我打算假死遁出苗域,亲自去西寮一趟,我与西寮寮主曾有故交,或许他能听我一劝。都是族人,我亦不想刀剑相向造成无谓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