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眼睑微动，瞬间没了怒火。
上一世，夏侯一直护着他，哪怕他最终没有成为他口中的圣主明君依旧不离不弃，反倒是他，生无可恋无心复国，一盏烛台去了残生。
“君上？”夏侯神采奕奕，看向司马昱的眼神好似有无数星星在闪，“君上，末将这就让这些百姓回去？”
司马昱有些恶心，摆摆手，正当他准备放下轿帘便又听见夏侯笃定的声音。
“君上，您虽然不说但末将知道，您并非是嫌弃这些百姓送的东西，您是心疼他们。您啊，就是嘴硬心软。”
司马昱皱眉，“夏侯御前失仪，回北洲自去领五十军棍。”
夏侯，“……”
司马昱，“滚下去，三日之内不要出现在孤面前，还有，再敢用这种眼神看孤，孤挖了你的眼睛。”
夏侯，“……”
……
第574章 情怯
司马昱归心似箭，不到半日大军便到达北洲营郊。天子从御辇下轿，连杯热茶都来不及喝就匆匆回了主帐。
军中没有妇人，为了能更好照顾顾妙音，司马昱临走前特意让人去北洲城挑选身世干净的官家子随军伺候。
“仙仙！”
司马昱闯入主帐时，四名北洲侍女正在给顾妙音净身，听见动静纷纷吓了一跳，两人赶紧用被褥将顾妙音包住，另外两人则冲出垂帐大声呵斥：
“大胆！何人胆敢擅闯君上主帐！”
司马昱脸上的急切收的很快，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便是北洲城送来的官家子？”说着，便抬步走向床榻。
四名侍女虽未见过天颜，但听闻天子少年英姿俊美非凡，再观眼前的郎君，无论样貌还是气度都超过了她们平生所见，当下便猜出了司马昱的身份。
“拜见君上。”
这几日，守界碑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入了整个北境，侍女们对这位英勇果敢的少年天子亦是敬仰难抑。
司马昱嗯了一声，撩开垂帘，目光锁落在了床榻之人身上。
这几日，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嘉峪关他都时时惦记着她，如今见了人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司马昱坐在榻边，俯身盯着顾妙音的脸瞧，见她没有一点反应不免有些失望。
“孤知道你不想看见孤，但也不能一直这么睡啊？”
这卑微的语气……
侍女们埋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司马昱眼中却好似没有别人，俯身替顾妙音整理鬓发，待发现她脸上有湿润的水汽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榻边的浴桶。
“在净身？”
侍女们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圆脸侍女赶紧接话，“是，赖大人交待过，贵人身上的骨头刚接好不能碰水，便吩咐婢子们日日给贵人擦身。”
司马昱站起身，顺其自然走到浴桶前，“你们都退下吧。”说罢，便捞起广袖，取过架子旁的帕子。
见状，侍女们皆是惊愣。
初见顾妙音时，她们就被榻上之人的美貌折服了，沉睡时尚且都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可想美人鲜活时又该是何等仙姿佚貌？
这样的美人出现在君王的榻上，众人已经自行脑补了一段风月情事。
这几日，从侍卫和赖医师尽职的态度，侍女们也猜到了榻上之人定然很受宠，但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如此受宠，堂堂君王竟愿意侍奉她宽衣净身？！
这种事，就算在寻常百姓间也不多见，何况还是发生在一国之君身上？！
司马昱根本无暇顾及侍女们怎么想？上一世，除去城破那日丢弃顾妙音之外，他都待她极好。
雷雨天不议夜政，寒冬天不起早朝。为了哄顾妙音开心，他弯腰替她捡过鞋，执黛为她画过眉，曾几何时，他们也有过一段岁月安好的恩爱时光。
司马昱拧干了帕子细心替顾妙音擦拭脸颊，正欲掀开锦被时指尖微微一顿。小天子这才想起，今非昔比，仙仙现在还没有原谅他。
之前碰了一下她的脚就被踹翻在地，若是仙仙醒来，知道他未经允许就看了她的身子，只怕会提刀杀了他。
想到这，司马昱脸色顿然有些难看。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名正言顺的权利。
小天子站起身，脸色阴沉走出垂帐喊住四人，“站住。”
侍女们身形一顿，以为哪里做的不好触怒了君王，正欲请罪便听见天子道：“给她净身。”
说着，便退出了垂帐，端坐于主案之前。
“诺。”侍女们不敢置喙，应声走进垂帐后。
很快，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丝帕划动溅落的水花声……
虽然侍女们已经轻手轻脚，但司马昱却总觉得这些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勾他。
他对顾妙音从来没有抵抗力，上一世他见她第一眼就动了心，这一世亦是如此。
司马昱闭了闭眼，似有些认命，起身走出了主帐，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待君王走出主帐，垂帐后的侍女们神色各异，虽然她们的动作很轻，但君王的动静却很大，瞧那样子好像还是守着礼仪刻意回避。
能让君王守住君子之礼的人，可不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情事能概括的。
侍女们不敢深想，却不约而同落手更轻了，这位贵人身子娇贵的很，稍一用力便会有红印，若叫君王见了只怕心疼了会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