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是他心尖之人,谢灵毓不免有些害怕顾妙音会记仇。
顾妙音坐在他腰上,斜眼冷睨他,“你这么老奸巨猾,摄魂铃都奈你不何,不诈,你会说实话吗?”
谢灵毓直起身,勾着她的腰带将她拽进怀里,“那是从前,从今往后我对你不会再有半点隐瞒。仙仙,我看见古域里的荧光和蓝蝶了。”
其实顾妙音并没有真的生气,这次从心魔走出她感悟颇深,前世种种因果才有这一世的破镜姻缘,得失、善恶往往都只在一念之间。
既然她是为他而来,既然谢灵毓也选择了她,这便已经是最好的宿命。
顾妙音抬起头,认真看着谢灵的眼睛,“那你一定也听到了我让银铃留给你的话?”
谢灵毓低头,温柔亲吻她的嘴角,“嗯,听见了也应下了。”
顾妙音眸光微亮,正欲抬身,谢灵毓垂眸,声音暗哑,“先别问……”他低语一声,抬手捂住顾妙音的眼睛,慢慢加深了这个湿濡热烈的亲吻。
“报!君上,京安密信。”夏侯身负重甲,神情冷凝踱步殿中。
彼时京郊皇陵三军齐聚,王字军旗迎风猎猎,全然没有祭祀的庄严反而透着沉重的血色。
司马昱双手负背,望着京安城的方向,“谢灵毓动手了?”
夏侯点头,“正如君上所料,御辇一出皇城,谢灵毓露出了狐狸尾巴。如今,以王家为首的半数土族皆以被谢灵毓收服。”
司马昱凤眸微眯,他早就知道谢灵毓不会善罢甘休,正好,他也已经厌倦了与这贼子的周旋,既然他们迟早会有一战,倒不如来个干净利落的对决。
所以司马昱并未无知,迄今为止,小天子走的每一步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夏侯见司马昱仍是漫不经心,不免有些忧愁,“君上,谢灵毓如今已经掌控了京安,咱们该怎么办?”
司马昱,“拿下京安又能如何?孤一天不死,他这乱臣贼子的名声就永远洗刷不掉。至于京安那些土族,孤早就怀疑朝堂里有谢灵毓安插的眼线,正好借今日之局让他们原形毕露。”
闻言,夏侯脸色轻松了不少,君上有准备就好。
司马昱思忖片刻,看着案前的京安堪舆图,“谢灵毓带了多少兵?”
夏侯,“如今京安城里的消息传不出,根据之前暗探送来的消息,城中兵马不少于三万,另外还有十五万屯守在皇城之外。”
司马昱,“广灵军何时能到?”
说到广灵军,夏侯又不得不对司马昱的才智拜服,所有人都以为镇国将军入京是替甄瑶讨说法的,但实则是司马昱利用大婚的消息将甄远山光明正大请来的。
此前在太极殿敲打甄远山也是做给朝堂那些鬼祟之人看的,实则司马昱与甄远山早就达成了协议,大婚那日,甄远山亲率五万广灵军勤王救驾。
“以甄老将军的行军脚程最晚戌时便可与我们汇合。”
戌时?
司马昱忽然想到什么,眸光微冷。
夏侯察觉出了君王的迟疑,不解道,“君上何故?”
司马昱眉头微蹙,“孤只是忽然想到一点觉得很奇怪?谢灵毓屯兵十五万守在京安城门做什么?”
他就这么自负这一战他必能守住?
……
第599章 北胡动乱
北境的春依旧是冰天雪地。
两国议和,北胡归城,大晋归人。
拓跋云峥从未受到过这般耻辱,归国路上一言不发。
贺奇和楼那罗一左一右策马在侧。
再过十里就到守界碑了,当初他们就是在这中了司马小儿的诡计,大军气氛异常低迷。
“停军。”
拓跋云峥扬声喝止。
贺奇立马呼应,策马挥动王旗,大喝,“停军休整。”
三万胡军令行禁止,原地待命。
“殿下?”楼那罗欲言又止看向拓跋云峥。
拓跋云峥抬手,独自策马奔向守界碑。贺奇与楼那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挥鞭追随。
三匹烈马在空旷无垠的雪地里奔驰,转眼工夫便到了守界碑前。
守界石碑历经风霜,覆满刀枪剑痕,一如拓跋云峥此刻的心境。
他满腔悲怆,“以割地求存,本王还有何颜面回去见父王族人?”
闻言,贺奇神色微变,出声安抚,“殿下切莫说这样丧气的话,晋人有句话说的好?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大王宁以国土换回殿下,足见对殿下期望颇深。殿下万不可弥足消沉,辜负了大王一片苦心啊!”
“父王?”拓跋云峥面露惭色,“本王愧对父王。”
楼那罗跪地参拜,“殿下,贺将军说的对,失地没了还可以再打回去,等咱们回去,休养好了再与司马小儿一决死战。”
拓跋云峥心性坚韧,方才也不过是一时感触,见左右副手都这般忠心甚是宽慰。
“起来。”他翻身下马,亲自扶起楼那罗,“你说的对,失地没了还可以再打回去!”
楼那罗点头,神情振奋,“楼那罗誓死追随殿下。”
“哈哈哈!这才是我大胡勇土。”贺奇仰头大笑,随即又想到什么,笑容凝固,“殿下,乌仆是大王子的人,他欲意加害殿下定然是大王子授意,殿下此番回去不得不防啊?”
拓跋云峥神情冷凝,他这位大哥只怕巴不得他死在大晋,若要成大业,这手足之情是不能顾念了。拓跋云峥拍了拍贺奇的肩,示意心中有数,便转头拉过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