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香没说话,一直把车子推到门外,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公看着她,还在试图挽回她和他儿子的婚姻,婆婆拉着脸,大概是因为公公敲打过了,从头到尾没开口,没再骂她。
不见石大富。
这个在他们的婚姻生活里缺席的男人,在最后也挺如一的惯行了自己的风格。
“我走了。”
蒲香不想多事,冷淡地道了个别。
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这个家,她曾经被困过一辈子的家。
……
眼看着蒲香骑上自行车走了,莫阿妹用力啐了一口。
“你真让这个瘟货就这么走了?我看她是不会回来的,她的心早就野了!说不定和隔壁周小柔一样,早在外面偷好人了!这会儿出去正正好!”
石海深深出了一口气。
“你扪心问问,三妹是那种人?让你别一天到晚骂儿媳妇,你怎么就改不了?你倒说说,三妹这样的,你哪里不满意?”
莫阿妹想了一下,要说不满意的地方,蒲香勤劳肯干,吃苦耐劳,也不像有些小媳妇,整天就知道打扮,还偷懒,在男人那边吹枕头风,和婆婆对着干,挑拨离间,就连生儿子这个事情,她都挑不出毛病,一举得男,现在计划生育,石家也不愁传宗接代的事。
“那,那不是她把不住大富,一天到晚闹。”
石海瞥她:“你儿子叫个女人把住了,你高兴?大富喜欢的那些都是什么样儿的,你要那样的儿媳妇?”
莫阿妹终于不说话了。
石海又说:“三妹和石文雅挺好的吧?我找她去劝劝三妹,让三妹在她家住几天。”
省得真没地方去,要是被哪个老光棍、臭流氓拐去家里,占了便宜,那他们家就真吃大亏了。
石海自觉一切都算计好了。
肯定不会有问题。
……
蒲香自行车上了公路,一径就往镇上去。
其他事情都不急,先把贷款借出来,这可是她事业的启动资金。
在石子公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蒲香到了目的地——镇上的信用社。
不过现在石家村所属的水清镇还叫水清乡。
乡信用社。
“石主任!”
蒲香一停下车,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大概是坏运气都用完了,剩下全是好运了。
石卫东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蒲香立即认了出来,还往她身后找了一下人,没看到石海。
“石海叔呢,他没来?”
村里的万元户,在他们这里可是有存款业务的,石海这人又会和人打交道,石卫东和人处得挺愉快。
蒲香将车子一锁,包一提,就快步走了过去。
“对,我自己一个人来的,石主任,有个业务要麻烦你了,我要借点贷款。”
石卫东带着人往信用社里走,边笑呵呵地说:“你公公这个万元户这是又要折腾什么赚钱的买卖了?”
“不是。”
蒲香也笑,表情非常寻常,“是我准备去县城开个小店,本来呢也不需要贷款,但是这不是想到石主任的工作了吗?”
后世银行放贷可是有指标任务的,蒲香后来开了店,赚了点小钱,亲戚家的几个小后辈工作在银行的,基本上都找过她。
存款,贷款。
她有点忘了现在的政策,但是她瞎说几句,说没说对都不碍事。她记得好像是后来几年,她跟着石海来信用社,就是跟着这个石主任,借贷款,还贷款的事做了挺多次。
石卫东一听又是县城开店,又是借贷款的,立即就来了精神。
“好好好,那我就先谢谢石海叔了,谢谢你们家了,贷款准备借多少?”
蒲香说:“一万块。”
石卫东正拿了杯子准备喝口水,这一听,差点把自己给呛到了。
“咳咳,你说,多少?”
一万块是不多,但是这是对于城里那些有钱人的,村里的农民,一万块?一年忙累到头,没病没灾,一切顺顺利利才能余下个两三百块钱,有些根本没余钱,只糊个口,一千块都算是巨款了。
蒲香等着人吃惊完,笑笑,说:“是太多了吗?当然,这边少贷点也没事,就是石主任你这边贷款这块工作做好了,在领导面前不也面上有光吗?”
石
卫东被蒲香这么一说,立即心中一动。
他现在也就四十不到,窝在这个乡里的信用社,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工作,但是,他老婆是中学老师,不久前因为工作出色,调动去了教育局,成了“领导”。
石卫东就觉得自己这个工作好像有点不够看了,怎么着和老婆站一块儿,得让人说一句登对吧。
他可不想当个“小男人”,出去让人误会他是靠老婆吃饭、看老婆脸色的小白脸。
最近石卫东想得最多的事情都不是加薪,而是升职。
怎么升职,可不就得做出成绩吗?
蒲香看他有些意动,立即说:“石主任,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后,是一直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先富带后富,实现共同富裕,你看我们这几年社会发展得也确实快起来,就是我们农村的生活也好了不知道多少,前几天我还去了县城,发现县城的发展也格外快速,各种小商品卖得非常火爆,这都是商机!我回来就想,作为农村妇女,也要想办法让自己富起来,我们这儿不是有种桑养蚕吗?正好,这里离省会林市也近,那里有大规模的服装生产和批发市场,我就想开始做女装生意,和那边联系起来,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渠道,把我们这里的蚕丝也带起来,蚕丝是好东西,能做衣服,能做被子,不管是找到厂子供货,还是到时候往本地引进厂子,都是一件大好事,到时候我们这里的农民也能跟着养蚕致富,把我们乡,甚至我们县打造成全国有名的养蚕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