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稍乱,她走到侧边让路。
女一号郑琳娜走出片区,远远瞧见人群中矜贵气息满溢的男人,急着让助理帮她补妆。
她们站的地方光线不好,转头看中左边位置,两人急匆匆跑前,却被一只小狗挡住前路。
郑琳娜不爽地瞪向狗主,明显不合身的穿搭,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穷馊,她当即含沙射影:“谁这么没品带狗上来啊?”
晏知愉玩手机的指尖突地顿住,抬眼环视,这片区域只有三个女人和一只狗,另外两人是一伙,还鄙夷地看着自己。
思考片刻,她顿悟:她们在骂谢宴洲!
带雪糕进片场的是那个男人,他被骂又和自己无关,捋直思路,她继续低头玩手机。
对面站着的两人想不到她竟敢无视她们,郑琳娜作为内娱当红炸子鸡,小花见到她都低声下气,而这无名小辈居然抢她要的位置。
郑琳娜忍不下这口气,立马上前推搡她的右肩,尖声怒骂:“你眼瞎还是耳聋?”
晏知愉被推得退了几步,她柳眉微蹙,捂紧僵直的右手。
深度怀疑遇到狂躁症精神病人,晏知愉望向艺人身后的助理,“她发病了,你还不赶紧带走,万一伤害到其他人怎么办?”
助理没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敢直骂一线小花,又觉得对方有几分道理,要是被狗仔拍到又得砸几千万压稿费。
她立即上前拉住郑琳娜,“别置气,那边更要紧。”
郑琳娜朝她翻个白眼,愤愤离去。
晏知愉也翻了回去,牵着雪糕去找它爸。
穿梭回原路,她从快就找到谢宴洲,导演组和演员围在他身边谄媚,一群人谢董来谢董去,点头哈腰就差长条尾巴。
意外看到骂他的疯婆子也在献媚行列中,她眉心微拧,纠结要不要提醒他小心有人背刺。
谢宴洲不经意间抬头,就见小兔子一脸迟疑站在人群外围,每个人都朝他走来,独她一人一而再再而三逃离。
他冷着姿态,撇开阿谀奉承,双手插兜径直走到她面前,“回去了。”
“谢董,您要走了吗?我刚叫了宵夜,有买您的份。” 郑琳娜扭动身肢追上来,眼神柔媚地仰视谢宴洲,暧昧的姿态如绿蔓缠枝。
晏知愉打量娇柔如春水的女人,合理怀疑她病情复杂,不止狂躁,还有可能患上双向分裂症。
太可怕了,她担心再次中伤,赶紧拉着雪糕走远几步。
谢宴洲未回应快要贴到身上的女人,正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右手却被柔肢攀上。
他稍稍侧头,冷眼俯视,目光参糅明晃晃的警告。
郑琳娜顷刻打个冷颤,迅速缩回手,指着前头来个祸水东引。
“那个女的带狗进来影响我工作,我好怕,也担心您会被咬伤。”
晏知愉耳闻关于自己的闲言碎语,索性站定下来看对方怎么演,怕学不到恶心人的精髓,她还特意走到两人面前,认真端详疯女人的演技。
耐心等到对方演到要哭不哭的境地,她才扬起下巴警戒谢宴洲:“你别被美色骗了,她刚刚骂你没品。”
谢宴洲对上她清澈的眼神,转回眸盯向郑琳娜,冷不防勾起唇角,“是吗?”
“不是,您别听她胡说,我骂的是牵狗进来的人。”郑琳娜解释完,还不忘再骂她一句:“贱格(下贱)。”
片场瞬时冷寂,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场中最有权势和话语权的男人,等待他的裁夺。
悬在天花板的大白灯照得场内光亮通明,古装与现代装的人围在一起,古今分明,有种穿越时空的幻觉。
现场气氛僵冷,谢宴洲眼底一点一点暗了下去,薄唇渐渐弯出漂亮弧度。
他一笑,不少人看红了脸,导演组却吓得集体低头,这下完了。
静默片刻,他掀起眼帘,转头冷声吩咐导演组,“换人。”
头上高吊的铲刀直直下坠,导演组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换谁很显而易见。
只是,没人想到女一号就这么殉了。
郑琳娜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抖动,不敢相信抢那么久的角色,居然就这么没了。
她面目狰狞地追上去挽回,却被外面冲进来的保镖拦住。
场面顿时混乱,有人张牙舞爪,有人愁眉苦脸,大部分人都在好心相劝别不自量力。
晏知愉还想继续看戏,突觉左手腕一紧,抬眼就看见谢宴洲颀长挺立的后背。
他步伐沉稳,一步一步牵着她从混乱中抽身。
离开片场,他松开手,接回她手里的狗绳,一言不发朝电梯间走去。
晏知愉轻快跟上,侧头看他几眼,男人虽面无表情,却低压漫延。
也是,谁被疯子闹上都会不开心,她贴心地保持安静。
电梯直降一楼,远远瞧见那辆京牌普尔曼,晏知愉想了想,决定坐副驾驶。
保镖先前走到后座,打开两个车门,她偏不坐,溜到前面,弯腰一看,李秘书坐在座椅上。
“晏女士,您和谢董坐后面。”李安夷按下车窗,好心提醒。
晏知愉遗憾地垂头,走到后面,矮身进入后座。
车辆打灯汇入车道,她百感交集,每次坐进这辆全球限定的名流座驾,她的心情和境遇都有所不同。
第一次时狼狈不堪,第二次时紧张兮兮,第三次时,她才放下心品味豪车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