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小时,普尔曼缓停在宠物医院门口,早已等候的护士打开隔壁车门,俯身接过男人怀中的小狗。
车内的人陆续下车,晏知愉仰头看一眼医院名字。
事实证明,不对她开放的医院,遇到钞能力就开了,早知道她也砸钱,何必再与狗男人纠缠。
医护人员让他们到贵宾区等待,她不放心,趴在手术房门口的透视玻璃窗上观看。
*
院长办公室,毛超明倒出两杯热茶,一杯挪到对面座位,“宴洲,不用太担心。”
20分钟前,一通电话直接打给院长私人号码,让常年下午才开业的知名宠物医院提前接客,也只有谢家才指使得了。
“辛苦毛伯。”谢宴洲举起茶杯,薄唇轻吹热雾,慢慢细品。
“这是你妈妈送你的那只?” 毛超明端着长辈姿态询问,对小狗的来源他也略有耳闻。
男人点头默认,却无继续话题的意思,裤袋内的手机微震,他拿出来看,向对面长辈致歉,“失陪。”
起身走出办公室接电话,霍蓝生着急的解释声传入耳膜。
“哥,你看下我发去的监控。Aurora演技和性格很好的,今日老黄造谣你我要潜她,她才失态。”
谢宴洲冷眸微顿,
斜睨趴在玻璃窗上全身湿透的女生,“我知道。”
“啊?哥你知道什么?”
男人眸底晕开难涩波光,薄唇轻启:“她之前不是这样。”
对面空白几秒,陡然间大嗓门:“不是?你们认识?”
谢宴洲眉间稍拧,掐断通话,转眸向女秘书使个眼神。
对方立即走上前,他出声吩咐:“问下她的尺码,送干净衣服和热饮过去。”
女秘书面露难色,“谢董,我有问过,但她不接受。”
男人眸光回落,径直走向玻璃窗前,停在她身边。
恍然察觉隔壁有人,晏知愉转回眸,迅速收回视线。
烦死了!她嫌弃地挪远几步,不料鞋底湿滑,不小心崴了下。
谢宴洲走前一步,单手扶住她的臂弯。
她微愣半秒,推脱他的帮助,单手按着玻璃窗,借力站直。
男人察觉到她明晃晃的抵触,往后退回原位。
几分钟后,护士推出小床,雪糕安稳睡在上面,“谁是狗主?”
“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晏知愉斜瞥男人一眼,抢前走上去。
“小狗流血是正常换牙,这个不用担心,查下来有些脑震荡,我们开点甲钴安片和维生素B1给您,您按时给它服下,鉴于小狗年纪太小,甲钴安片要掰成四瓣……”
护士事无巨细讲解,确定小狗无大碍,可以带回家修养。
晏知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拿出备忘录仔细登记。
担心小狗抱在怀里会有闪失,她顺带买个移动狗窝,轻手抱雪糕放进去,谢过医生护士,到前台结账。
“那位先生付过了。”护士手指向门外。
往外望去,狗男人和一个满头白发的阿伯在车前聊天。
算了,不管了,他是原狗主,照顾雪糕也是理所当然,她拎起狗笼转身出院。
女秘书在门口等候,见她出来,立即开车门迎接。
晏知愉抬头望向天空,乌云消散,雨水洗得天色薄蓝,没必要再产生纠葛。
“我自己回去。”她侧身绕过女秘书。
“等等。”女秘书追上来,一脸恳切,“您能留下联系方式吗?早上真的是误会,谢董和霍总不是那样的人。”
晏知愉长睫微微上扬,讥讽勾唇,感慨对方真能自我PUA。
攻击性的美貌直击心灵,女秘书两眼一眨不眨。
明知对方笑容不友好,但视觉盛宴可以让她忽略美人的不讲理。
于是,她再接再厉,迎难而上:“我用自身信誉担保他们真的不是您想象那样,留个联系方式嘛,我.......我很喜欢你的小狗,还想日后去慰问。”
“谁知道你老板是不是人面兽心。”晏知愉打量她两眼,懒得再说,低头打车。
女秘书被噎得汗流浃背,转头看向董事长,希望他没听到。
很不巧,董事长全都听到了,还朝两人走来,她自动后退,让位给当事人。
“发下收款码。”谢宴洲站定在女孩身旁,沉稳开口。
问账号是要沟通早前那勾当吗?狗男人还不死心?长得人模人样怎就人心黄黄?
晏知愉咽下闷气,走远几步,要不是已经定位打车,她想即刻跑远。
远处吹来拂面春风,春光从翁郁隙间漏下来。
沿街边缘,她努力甩开,他稳步跟上,十字路口,再走下去就对不上打车位置了,她缓下情绪,回头。
谢宴洲珍珠色面颊上纷沓游移叶影,低眸垂视,补充未说完的话:“我要支付小狗的抚养费。”
就这?青草苦涩气息沛沛然注入肺叶,晏知愉稍稍冷静,重新审度女秘书的言语。
单凭橘皮男一面之词就判定一个人的人品,确实不太理智。
可万一姓谢的是坏人,有她的银行账户,以后赖上她怎么办?
另外,她也怕他夺回小狗抚养权,雪糕这么乖,可不能被带坏。
晏知愉想了想,下定决心甩无赖:“雪糕也是我的崽,谢董那么有钱,要不顺便也养我。”
正常男人到这就该知难而退了吧?她内心暗笑自己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