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愉怔愣一秒,没想过他会提到这个问题。
掌心被触碰得有点痒,她抽回手轻挠, 语气平淡:“不会疼,就是我不敢用右手拿重物。”
突然想起旧事,她仰头和男人分享,“唉,小时候附近有个钢琴室的老师说我适合弹钢琴,我妈本来还想攒钱送我去学。”
“当时,家里都买了张钢琴按键对照卡给我认键了,可惜了。”她自顾自挠掌心,又把手藏进卷心被子里,“不然你现在就能在电视上看到钢琴家愉愉了。”
谢宴洲瞧她乐天的态度,眉心紧了紧,心中晦涩翻涌。
联想到她妈妈和非法占用民宅那家人的关系,怕小兔子以后在母亲面前难交代。
他斟酌半晌,低头提议:“你要不和你妈说下房屋的情况。”
听到这话,晏知愉顿时委屈上涌,眼圈又渐渐浮起红晕。
她咬咬嘴唇,艰难地说出实情:“我妈拉黑我了。”
没料到母女俩关系恶劣到这种地步,谢宴洲主动道歉,“对不起。”
他又伸手抽取纸巾,抹掉女孩眼角的泪滴。
两人又恢复沉默,室内残余暖香,时间仿佛凝滞,空调凉风轻吹,身后窗帘透光的颜色逐渐浓烈,饱和度越发浓稠。
他们隐匿在阴影里,徐缓听着彼此的呼吸。
谢宴洲宛若无物地抱着她停留在怀中,直到未拉好的缝隙透进一道橙色光波。
他才意识到临近傍晚,该带她出去了。
头朝下望去,小兔子侧头朝里趴在他胸前,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他轻手晃晃她肩膀,“起床了。”
晏知愉迷朦朦醒来,抬眼看到白衬衫下的胸肌和腹肌,她贴近拱了拱,翻个身,两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往上举,躺在男人怀里伸个懒腰。
谢宴洲缩着眉头,垂目看她不安分的脸到处乱贴,磨蹭他的胸直至腹部。
整条身体还在他大腿上翻来覆去,转瞬又像猫咪似的抽长身躯,身体翻向外侧失衡跌落。
小兔子真傻得不堪忍睹,他及时拽紧被单,连人带被抱回怀内,起身将她送回床上。
身躯落着实地,晏知愉彻底清醒,又打了两个哈欠,慢慢下床穿鞋。
谢宴洲走到墙壁边开了明灯,低眸查看西服是否有褶皱。
检查完,他转头就见小兔子头发乱了,妆也花了,边揉眼边要打开房门走出去。
他两步并一按住她的肩膀,另手从裤袋拿出手机,电联舒葵进来帮她收拾下。
不出一分钟,次卧响起敲门声,谢宴洲放人进来,“帮她洗把脸。”
舒葵带了些日用品进来,点头应下老板的要求。
交代完,谢宴洲侧身走出房间,打电话给母亲说明情况。
二十分钟后,晏知愉洗好脸,看着镜中显现脸上清晰的红痕,估计消肿最快也得两天。
接下来还有纪录片要面试和两个广告要拍,她想想就急得头疼,转身和经纪人商量。
“葵姐,面试和拍摄怎么说?延期还是机会就这样丢了?”
都是白花花的机会,她还蛮心疼。
“广告的话你不用担心,两位洛总都主动向公司申请延迟拍摄,说等你状态恢复了再拍。”舒葵站在身后帮她梳头发,简单地垒个花苞头。
理顺自家艺人的形象,她徐缓续话:“纪录片导演倒是说可以改为线上面试,你看下时间,要定今晚还是明天。”
没想到导演愿意等自己,晏知愉万分珍惜机会,“那就今晚吧,我们找个地,你帮我掌下镜。”
“好。”舒葵立马联系导演,商定面试时间。
两人聊完工作,整装下楼。
谢家母子在一楼的侧室餐厅等她,时间刚过傍晚六点半,中式红木圆桌上就摆满热食。
“小宝,快过来。”谢母让她坐到身旁,端过一碗温度适宜的砂锅鱼粥放到她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语落,谢母提筷前想起还有个大宝,她转头叫儿子一起用餐,吃完再回去。
谢宴洲看了眼菜色和拘束的小兔子,答应留了下来。
向晚的霞光沉淀在窗外草坪上,花园晕染浓郁的鲜艳色彩,三人伴随晨昏落日,安静享用晚餐。
谢母时不时往她的大宝和小宝碗里夹菜,又和大宝交换眼神,母子打了会眼神官司后,她缓缓转头看向晏知愉。
“小宝,你的房子有争议,暂时住不了,这段时间先住在姨姨这边吧!”
“住不了?”晏知愉愣直眼睛回头对视,她无措地垂下眼睫,装得一脸懂事样,“我不能总打扰你们。”
“说什么呢?”谢母听不得这话,“你就安心住在这,原本大宝要让你去别的地方,但我都嫌弃太没人气,还是来和我处一屋就行了。”
晏知愉犹豫不决,眼巴巴望向她的饲养人。
谢宴洲接收到眼神,也感受到母亲是真的想养小兔子,就把可选项全抛出来,让她自己选。
“楼上有几间空房子,你想留在这和我妈搭伙也行,要是觉得这里离公司远,也可以搬到其他别墅去住,到时候就和舒思她们还有几个保镖住一屋。”
晏知愉也是选择困难症,留在这边方便和金主维持好感情,以后肯定有油水捞,就是没什么自由。
选别的地方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她惆怅得喝不下粥。
谢母一双慧眸在两人之间逡巡,私心燃起,她当即用唇语警告儿子不要再说了,转头又温声细语哄着新得来的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