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妍捂住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开口跟黑鹰杀手谈条件：“我身上有很多银票，我把银票都给你们。你们杀我一个就够了，就别杀那位郎君了。”
颤颤巍巍的手指，虚弱地指了指‘裴墨辰’的方向，慕婉妍说：“他是我的旧友，人很善良，你们放他一条生路吧。”
她从袖口里拿出很多银票放到地上，单纯的慕婉妍，此时竟还以为黑鹰杀手们只是强盗。
以为他们此番操作皆是求财。
裴墨辰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如雨下。
慕婉妍心口中刀，肯定是活不成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他嘴里口口声声的西昌细作，竟会到死都还在想着保护他。
愧疚，自责，悔恨，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犹如洪水猛兽般充斥着‘裴墨辰’的内心，令他溃不成军，恨不得以死谢罪。
忽然，‘裴墨辰’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恍然明白过来，这么善良单纯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细作啊？
她从没有一次过问过他朝堂之事，每天只是静静地绣花、送甜点，还悄悄地帮他盖毯子。
这样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妻子，对自己如此爱重，她又怎么可能是细作，怎么会利用他呢？
“不要，不行，婉妍，你快跑。”
“婉妍，妍妍，听话，快跑，别跟他们周旋。”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喉头发出，但起不到任何作用，此时的慕婉妍哪有力气逃跑呢。
然而，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就在‘裴墨辰’濒临崩溃的时候，他发现真正的人间炼狱还在后面。
“小石头，这块石头还给你，洛洛不能再陪你了。”慕婉妍把一块刻着‘辰’字的石头放到了‘裴墨辰’手上，上面鲜红一片，全是她的血。
慕婉妍的左肩膀衣衫被杀手们用匕首刺开了，上面很明显地露出一个蝴蝶形状的疤痕。
‘裴墨辰’眼睛瞪得老大，连鼻涕流出来了都来不及擦。
“洛……我的洛，本王的洛洛啊——”
“啊，你是我的洛洛，你是我的小洛洛啊——”
第348章 本就是变态，现在更加疯狂了
“洛……我的洛，本王的洛洛啊——”
“啊，你是我的洛洛，你是我的小洛洛啊——”
‘裴墨辰’拼尽全力站起来，想要对着黑鹰杀手们出掌，却发现丝毫起不来作用。
“快停手，快停下，本王不许你们碰我的洛洛，不许伤到我的洛洛。”
“洛洛，坚持住，辰哥哥带你去看那太医。”
“洛洛别怕，我来了，我马上过来。”
‘裴墨辰’突破身体的极限，想要冲过去保护慕婉妍，却不想黑鹰首领眸子一深，想起了萧贵妃的嘱咐：‘辰儿心软，恐生事端，无论他到时候如何阻止，务必将慕婉妍杀了。’
于是，杀红眼的黑鹰首领，抬起刀，不顾‘裴墨辰’的阻拦，又往慕婉妍的心脏处再刺了一刀。
“噗——”慕婉妍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倒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身子了。
“啊，洛洛，啊，我的洛洛，啊——”‘裴墨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他歇斯底里咆哮着想往前冲，声音哀嚎出来，连调子都变了。
极度的惊恐，极度的伤心，不难过、愤怒到一定程度，是发不出来那种声音的。
黑鹰首领们暗叹萧贵妃料事如神。
也就是在此时，黑鹰杀手们瞬间收手，齐齐跪在地上。
“禀告辰王，属下们已经成功将淬了毒的匕首刺进了慕婉妍心口。”
“毒是剧毒，配合她每日服用的慢性毒药——蛇毒花，相信慕婉妍今日必死无疑！”
“轰——”是心碎的声音，‘裴墨辰’瞬间觉得脑袋地嗡地一声，连任何声响都听不见了。
这时，又有一个杀手说话了，他大声道：“辰王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了蒹葭阁。该杀的杀，该投井的投井，相信现在所有西昌陪嫁过来的婢女们都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慕婉妍那近乎哀鸣的声音，从她嘴里呢喃出来：“香芹、小桃、芝儿、兰儿……都……死了？”
一行行血泪从她美丽的桃花眼里涌出，她支撑着身体想要看看‘裴墨辰’。
想要看看这个儿时伙伴的真面目。
口中发出讽刺的笑声，笑自己不懂事，也笑自己不识人。
流着血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裴墨辰’，“原来是小石头要杀我呀？”
“原来是我亲手救下的男人要杀我？”
嘴角扯了扯，脸上写满着讽刺和不可思议，“我遵守了小时候的约定，千里迢迢嫁于你，怎么我履行了诺言，你却反而要杀我呢？”
慕婉妍的眸子里涌出怒意，她忽然拔高分贝：“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小石头！”
“噗——”又一口鲜血从慕婉妍的口里喷出，“杀我还嫌不够，为什么还要杀我那些可怜的婢女？”
“她们又做错了什么？”慕婉妍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剑，想要去刺‘裴墨辰’，走几步又跪在了地上，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哀莫大于心死，恨莫过于仇未报，人先死。
慕婉妍一双桃花眼写满了恨意，她对着‘裴墨辰’一字一句道：“裴墨辰，三皇子，辰王……我不会放过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