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体弱的甚至倒在了路上。
距离官府通知的洪灾来临的日子越来越近,许多人已经累到极致,还有不少人生了病。
可南都城依旧还有一百多里远。
一看界标,他们甚至还在别的迁徙县范围内。
也就是说,洪灾一旦来临,他们可能直接被淹死!
绝望在整个老弱病残的队伍里弥漫。
正当众人已经完全筋疲力尽,准备坐下来等死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传来许多马蹄声。
众人赶忙往官道两边避让。
百姓们虽说是也可以使用官道,可毕竟没交税钱,这些车马却都是交了税的。
他们必须避让。
若是军队或者官家的车马,不避让那便是死伤自负,甚至有可能要挨板子或者下狱。
前方来的是一队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马车队伍。
以吕三翁有限的数数能力,竟是根本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辆车。
这些马车越走越近,却越走越慢,到了逃灾的老弱妇孺们中间时,便完全停下了。
最前头的马车上走出来一个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华服公子哥,站在车辕上,高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扬州总兵郑百战之子郑元乃,特率领扬州商人组织的车马队,从南都城赶来接应大家!接下来,大家听我安排,有序上车!”
满心绝望的老弱妇孺们纷纷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看向那些用油布封得好好的马车,这样好的车,竟来是来接他们的!
有了马车,他们及时离开危险区域,不用死了!
“真……真的吗?来接我们去南都的?”
那瘦猴一样的官家少爷笑着道:
“这还有假?我都已经接了好些趟了,你们是最后一拨!”
众人大喜过望。
瘦猴少爷在众人眼中,也顿时变得如下凡的天神一样充满光辉。
只觉得他虽然瘦,整个人却很有精神,五官也生得挺有英气。
紧接着,众人便在这位郑少爷的安排下,生病的人和正常人分开,上了马车。
赶了接近两个白天的路,众人终于来到了南都城西郊,那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灾民营地。
南都城这边也下着大雨,营地里到处都拉着油布却为灾民们遮住了绝大多数的雨水。
一条条排水沟将倾泻下来的雨水排到远方。
一处一处的灶头冒着炊烟,传来饭菜的香气,瞬间唤起了饥饿感。
看到这一切,吕三翁惶恐不安的心,莫名便安定下来。
他拄着棍子下了马车,立刻被带到一处棚子面前排队,没多久,他就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快喝,喝了免得着风寒!灾民里生病的太多了,病人营里,扬州与南都城来的大夫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病人营?病人营在哪里?”
吕三翁想起自己发烧的小孙子,连忙问道。
第108章 都是义商。因祸得福郑元乃。
打姜汤的正忙着,也没多耐烦:
“我哪里知道,等你分配到住处,自己出去打听吧。”
闻言,吕三翁只得老老实实被领着去喝了一碗粥,又分配了住的帐篷。
这才准备出去打听自家儿孙的去向。
没想到,正要出帐篷,便和自己的大儿子吕大牛撞个正着。
“爹!我终于找到您了!您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父子两个抱头痛哭。
哭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互相打听彼此的情况。
原来,吕大牛带着弟弟和儿子走了一天多,便在路上遇到了郑少爷领着的车队,提前把小虎那样的老弱妇孺与病人送到了南都城。
等他们赶到南都城,便顺利地在病人营那边找到了小虎,病都已经快好了。
据说小虎说,他们一去就有大夫看病,还有专人熬药,不会被风吹雨淋,吃得又暖又饱,被照顾得很好。
而他们自己,带来的粮食则被营地外的富商们以市价统一收购了,全都换成了钱。
虽说因为被雨水打湿折了一点价钱,却算是十分公道的价格。
吕三翁有些吃惊:
“那些粮商平日里最是奸猾,这被雨水打湿了的粮食,没多久就要发芽发霉,他们竟然肯收?”
吕大牛开心地点点头:
“收!爹,您不知道,这次来的可都是义商,他们收购去的粮食,直接就给灾民们煮来吃了。据说那些商人捐了几百万斤粮食给灾民们呢!”
“还有咱们二伯家那两头大鹅,也被义商们以公道的价钱收去了呢,总算是不用愁怎么养了!”
“小虎他们用的药材,也是义商捐献的。请大夫的钱,还是义商捐献的!”
吕三翁活了一辈子,不知听过见过多少逃荒的灾民,多少人不是家破人亡。
竟是从没听过灾民能得到如此好的安置,闻言不由满心感激地道:
“我们这次可真是走运,遇到了这么多好人!”
“对啊!”
吕大牛点头。
“听说这次有这么多商人积极响应,主要是因为有南都城的严大人号召,这几十万人的营地能如此井井有条,也多亏了严大人率领众衙役主持安排!”
正说着,便听到外头传来喧哗,有人欢呼道:
“严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