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伯府的事情是陈青竹告知的那观主,那么,送去蓉娘也是一个警告。
让陈青竹知道,她能随意主宰伯府的庶出子女前途。
蓉娘虽然被送了过去,她却还有个轩哥儿在手上。若陈青竹想让儿子平安,便应该知道什么叫守口如瓶,安分守己。
若不是陈青竹所说,那就证明那观主根本无意管世俗闲事,不管送去的是谁,应该都不至于拒绝和说破。
裴骁沉思片刻。
从年纪上来说,蓉娘确实是最合适的。
而且,其他几个女儿的生母都在府中,不管选中了谁,都难免来哭闹一番。
只有蓉娘,她没有生母来闹,甚至她自己前阵子还闹着要去找她姨娘。
从哪个方面来看,蓉娘都是最合适的。
“此事还是要知会轩哥儿一声。”
轩哥儿天赋出众,又聪明沉稳,若不论出身,确实是比瑾哥儿这个嫡长子更优秀的。
裴骁心中还是有几分看重这个庶长子。
于是,他对张经宏解释道,“舅兄,这轩哥儿是蓉娘的孪生兄长,两人自幼感情极好,如今兄妹分离,也叫人十分不忍。所以此事还得先得叫轩哥儿来商量商量。”
张经宏审视地看了他一眼,心知这个妹夫是在为庶长子讨要好处,沉思片刻道:
“倘或真能选中他妹子,便让他与瑾哥儿一起,跟着你三舅兄读书吧。”
一个庶子,能进入张家族学读书已经是抬举,能得张翰林亲自教导,那便是莫大的恩典。
这好处已经十分有诚意。
裴轩被叫来后,自然也对这个条件十分满意。
在古代进入学堂后,他便越发意识到了家世与师承的重要性。
如今他能跟着张翰林读书,那起点可就比一般读书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将来考上进士的概率也大大提高。
以他的家世,再加上进士出身,哪怕不能继承爵位,也一定有大好前途。
只是牺牲个总是爱给他找麻烦的妹妹,便能获得这般好处,他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说了一番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话,便与众人谈妥了这一件事。
没有人跟蓉娘这个当事者商量,她只是最后被裴轩告知而已。
蓉娘听闻这个消息后,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却不是因为被抛弃牺牲而伤心,而是高兴。
因为裴轩告诉她,她要去修行的那个慈航观,前身正是姨娘所去的净慈庵。
只要被那个观主留下,她明天就可以见到姨娘,并且一直和姨娘在一起了!
第130章 这慈航观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蓉娘便被叫到了正堂,说是靖南伯和夫人召她去说话。
蓉娘对于靖南伯夫妇,向来是惧怕的。
身为庶女,她并没有从二人身上感受过多少慈爱,反而从小就明白,这二人是能主宰她与姨娘生死前程的人。
“拜见父亲母亲!”
“起来,坐吧。”
蓉娘小心地在下首右侧的椅子坐下,并趁机用余光打量了下伯府的男女主人。
只见往日里娇美如花的嫡母今日十分憔悴,往日里颇有威仪的父亲,也是眼下深黑,脸色发沉。
两人的腿上全都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就算她离得很远,也能闻到两人身上浓重的药膏气味。
昨日听二哥哥说,他们这是为了恳求那慈航观观主为大哥哥治病,跪了三天两夜,这才把腿跪成了这样。
蓉娘心中不由暗自咋舌,那慈航观观主可真威风。
竟是能让父亲和嫡母罚跪,还把腿给跪伤了。
虽说有些不孝,可她心中竟下意识觉得挺解气。
叫他们把姨娘送到乡野道观不闻不问,如今也算是有人能治一治他们了!
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还是乖巧地关切了几句:
“父亲母亲的伤势可好些了?腿还疼吗?”
这话一出,二人的脸色更黑了些。
无他,蓉娘这话算是问到了二人的痛处上。
昨日两人回到马车上便发现,他们的两条腿都完全跪肿了,不管是膝盖,大腿还是小腿都是一片紫红色的血瘀,看着十分可怖。
即使第一时间就敷了药膏,两人依旧被腿上传来的刺痛折磨了一晚上,如今也依旧还痛着。
听大夫说,这样的疼痛还要持续好些天。且要等疼痛与血瘀消散,才能知道具体损伤情况。
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往后行走。
如此评判,让人心情如何能好。
而且被人问起这伤势,便让两人想起众目睽睽之下罚跪的耻辱,脸上十分挂不住。
张氏勉强笑着开口道:
“蓉娘,我与你父亲的伤势自有大夫操心,你不用担忧。昨日你二哥可与你说了去慈航观清修之事?”
“回母亲,说了。”蓉娘恭敬地道。
裴骁面色严肃,带着几分警告道:
“你既要去你姨娘身边,为父便成全你。今日你去了慈航观,定要乖巧懂事讨得那观主喜欢,万不可捣蛋顽皮,否则,要是坏了大事,为父绝不轻饶!”
蓉娘无波无澜地垂眸,只觉得有些讽刺,父亲大概完全不知道,她从小到大何曾有过顽皮的时候,不然也不至于对她说这种话。
不过,他怎么想根本不重要,她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