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裴骁不能成功,那他们全家都将沦为阶下囚甚至满门抄斩!
想到那些沦落为罪奴或者被流放的官眷,她不寒而栗。
更可怕的满门抄斩,她连想都不敢想。
不行,她不能沦落到那一步!
还有她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她的珲哥儿,他还那么小!
想到此处,她立即起身,前往自己的私库拿了轻薄又便于携带的银票,还有不容易碰坏的珍珠与金子。
收拾成了一个大包袱,然后叫来了二等丫鬟海棠。
这是伺候她的丫鬟里,最忠厚老实的一个。
自从被那慈航观观主设计,折损了许多心腹后,她身边就再没有特别信赖的人了。
如今除了海棠,别无选择。
她将海棠叫进内室,将其卖身契,放奴书,还有刚才整理出来的金银细软分了一半,交给海棠,让她立刻带珲哥儿去京郊的庄子上等她。
一旦两天没等到她,就立刻带着珲哥儿离开京城。
她勒令海棠发誓:
定会以性命守护珲哥儿平安长大,否则将被乱刀砍死,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海棠不敢违抗主母的命令,乖乖照做,然后惶恐不安地抱着珲哥儿,带着奶娘,找了辆府上的马车,离开了靖南伯府。
张氏又立刻赶往外院的库房。
若靖南伯府真的遭遇灭顶之灾,她和珲哥儿逃出去后,就只能靠带着的钱财维生了。
如此,能带走的钱财自然是越多越好。
回京城这一年来,虽然有不少人给她送礼,但都讲究风雅,多是些玉器古玩,实惠些的送庄子铺子,根本没有直接送银票的。
但她记得府库里还有十几万两的银票,以及不少金子。
这可比她私库里的三瓜两枣多太多了,必须不能漏掉。
她急着行事,又担心泄密提前引起府中动乱,于是下令叫所有人都远离正房。
完全没注意到,她叫海棠进去说的话,被例行前来晨昏定省的裴轩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317章 靖南伯府的天塌了
裴轩之所以来请安,倒不是因为他对张氏多有孝心。
而是张氏为了折磨他,强令他每天都必须来请安两次。
他刚一过来,就见正堂外头静悄悄的,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哪怕裴骁在府中,如今也没法保护他,他不敢怠慢了张氏的要求,对于请安根本不敢迟到。
他赶紧往正屋走去,然后便听到了那些了不得的话。
嫡母竟然要带着她的亲生儿子逃走!
裴轩也不是什么蠢人,立刻便意识到:
能叫嫡母这种背景深厚的人也弃家而逃的,绝对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想起上次被圈禁在靖南伯府里过的日子,裴轩打了个寒战,他毫不犹豫地立刻转身就走。
顾不上收拾什么行李,也顾不上天色已近黄昏。
他立刻回到自己院子,将方才父亲给的那一包金锞子揣进怀里,就立即找最近的侧门,往门外跑。
以一个金锞子为代价,他成功收买了门口看门的小厮,出了府门。
刚离开靖南伯府没多久,就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
许许多多禁军士兵正朝着靖南伯府的方向,急速赶来。
裴轩吓得心跳如擂鼓,赶紧闪避到了屋檐下,低着头,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禁军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很快抵达靖南伯府外,将整个大门侧门团团围住。
裴轩不敢再看,赶紧离开了这条街。
靖南伯府那边,海棠带着珲哥儿,还稍微收拾了下,并且等待套车,比裴轩出门的时候略晚了一步,倒霉地刚一出府门就被堵了回去。
而张氏这边,来到府库,发现其中的银票与金子全部不翼而飞,整个人心凉了半截。
这放银票的箱子,只有她和裴骁才有钥匙。
钱是谁拿的,不言而喻。
所以,裴骁那个混账,他竟是丢下她们母子二人自己跑了!
张氏心中又惊又怒,又恨又怕。
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他逃跑的时候不带她们母子也就算了,竟是连一句提醒都没有!
让她这么晚才反应过来!
而且,那些便于携带交易的财物,他也一点没给她和儿子留,何其狠心凉薄!
可她也顾不上骂裴骁了。
因为根本没有时间!
裴骁那么早就跑了,说明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靖南伯府很快就会大祸临头。
她不敢耽误,立刻搜罗了些值钱的字画,拿了自己私库里的金银细软,又吩咐人去套车,便准备立刻离府。
然而,她还没能从主院出来,就听到外头传来沉重有力又杂乱的脚步声。
转眼间,一队身穿禁军服饰的兵汉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院子里。
往日里对她十分恭敬有礼的禁军副统领孟宾,此刻面如寒冰:
“陛下有旨,靖南伯府勾结蜀王,陷害国师,罪不容赦,即日起全部圈禁,待捉回靖南伯一同论处!”
这一次,连同宫里的淑懿皇贵妃都一起完了,可不像是上次圈禁那般轻松。
当即,张氏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推搡着,押到外院去。
雍容华贵的钗环散落一地,精心梳好的发髻也在推搡中变得凌乱。
那些往日里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的禁军士兵,此时对待她动作粗暴得像对待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