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因为政局动荡,到底还要不要娶林家女也未可知,但叫他让出自己的新房给别人住就是很屈辱。
他看向坐在主位喝茶的裴轩,希望他识趣一些,出言推辞。
然而,裴轩与他眼神对视,却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老神在在地继续喝茶。
以他如今的身份,当然要住严家最好的房子。
他住这位严家少爷的新房,那都是他的荣幸。
所以哪怕明明看出来严隆这个主人家不愿意,他也依旧不放在心上。
而且,来严府的路上他便已经想过了,他或许还要在严府多住一阵子才行。
因为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后,他就有些生气。
母亲是渡厄神尊,也是慈航观观主,明明在南都的时候就已经过得很滋润了,
早早就把裴蓉那个恶毒的便宜妹妹带在身边享尽荣华富贵,却一直把他留在靖南伯府吃苦受罪!
她甚至还立了裴蓉做少主!
他知道,在她出府前,两人是闹得有些不愉快。
可那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
而且,他可是她亲儿子!
身为母亲,她本就该为他牺牲一切,包容他的所有。
再大的气,这么多年也该消了。
他细细推敲后觉得,母亲之所以对他不闻不问这么多年,肯定是因为裴蓉那个心机婊暗中使坏。
她一直在母亲身边,要说他坏话,挑拨离间简直太容易了。
三年前,他本来都到了渡厄神宫外头了,却被裴蓉这个贱人让人送回了靖南伯府,让他无法与母亲见面。
但如今完全不一样了。
严戎作为生擒永安帝,救下他的功臣,肯定有资格面见母亲。
到时候,一定会在她面前提及他。
裴蓉将再也无法从中作梗。
到时候,他会交待严戎,把他的情况说得凄惨一些。让母亲知道,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就不信她不愧疚。
他得让她再三道歉,再跟她进宫。
不然,如今就眼巴巴贴上去就太上赶着了。
他想做太子,想做皇帝。
但他可不想在她手下唯唯诺诺,仰人鼻息。
他得利用这份愧疚,让她像离府以前一样,对他小心翼翼,无微不至。
至于裴蓉,等他回到母亲的身边,她那少主的身份迟早得物归原主。
到时候他再好好想办法报复她!
陈青竹从闭关一个月的海岛山洞里走出来,已经是一位强大的筑基修士了。
之所以离开皇宫,主要还是担心雷劫。
她用雷劈别人,还可以给人家扣个丧尽天良,天打雷劈的帽子。
要是被人看到她在皇极殿渡劫,也被雷劈,那可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这次的雷劫与修真界所经历的完全不同。
落下的天雷虽然声势浩大,却全然不像以前那样,需要用尽浑身解数去抵御天雷带来的伤害。
那劫雷之力进入身体后,瞬间与体内的功德光点互相消融,化作了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全部涌入了识海。
足足二十七道劫雷之后(正常筑基期劫雷应该是三道,二十七道应该是元婴期才有的)
她体内的功德光点全部消失,身体的修为步入了筑基期,识海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识海依旧如同正常的筑基期一样诞生了神识。
只是,比起正常筑基期的神识,她随便分出一缕神识,都比得上以前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除此之外,识海里还多了一片星河。
背景是金色的沙砾,其中闪耀着许许多多颗闪着白色亮光的星辰。
那些星辰里有许多都亮得熠熠生辉,一片璀璨,叫人一见就心旷神怡。
她调动神识去触碰那些亮闪闪的星辰,便立刻感知到一些朦胧遥远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话,却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试图用神识进一步深入探索,却不得其法,始终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一般。
这样的探索仅仅进行了不到一刻,她就感觉到了极致的疲惫,赶紧立即退了出来。
总之,她这次的突破有很多奇异之处。
然而,在这个世界,她既没有典籍可以参考,也没有长辈可以请教,只能暂且放到一边,先回南都。
政务方面她不担心,有上千万百姓的支持,有三十多万渡厄军,就算她不在,袁松伯等人也能维持政权正常运转。
她担心的是那位邪修残魂出阴招。
但回到南都才发现,她实在高估了那邪修的胆量,一切都风平浪静。
不平静的反而是政务方面。
头一天,她才刚从内阁得到消息,说慧岸这一个月,不断接受北直隶大族的投降归顺,如今已经率领渡厄军打到了顺天府。
离京城只有一百余里的距离。
慧岸说京城的城墙过于坚实,强攻死伤太大,因此决定留守原地,等她前去。
陈青竹很难不对这过于顺利的战局感到惊讶。
可想想大魏朝廷那些官员与权贵们的做派,又觉得是情理之中了。
如此,她倒是不急着去京城了。
毕竟南都也有些政务需要她亲自处理。
而大军压境的压力所带来的恐慌,也是需要时间发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