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是这贱奴打着靖南侯府的名头出去惹事。妾身御下不严,给慈航观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妾身愿意双倍赔偿!”
仿佛自己很明事理的样子。
杀人放火的大罪,被她说成了御下不严。
事已至此,没有切实罪证,严同知也不能胡乱定罪。
不然,不但无法帮观主出气,还会让靖南侯府抓住他的把柄进行反击。
虽然无法给张氏定罪,他却用了很微妙的话宣判何旺的罪行:
“犯人何旺,你说你不是主谋,却拿不出证据,那本官便只能把你当主犯论处!”
说着,宣布何旺斩立决,十日后行刑。
其他从犯,全部流放两千里。
而靖南侯府御下不严,按律罚款,再双倍赔偿慈航观的损失。
何旺当场崩溃,痛哭流涕地喊冤枉,骂靖南侯夫人没良心,他听了她的吩咐才犯下死罪,她却对他见死不救!
门外的百姓对这样的结果也很不满意。
甚至有人同情起了何旺。
很明显他就是做了靖南侯夫人的替罪羊。
可没有证据,同知大人无法判张氏的罪。
众人纷纷唾骂张氏奸诈毒妇,蛇蝎心肠。
因为一点点怠慢,就要将几十条人命置于死地。
可偏偏犯下如此大罪,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这叫百姓们如何不愤怒。
张氏全身而退,刚松了口气,在仆从的保护下挤开人群准备离开。
便不知道谁带了头,一个鸡蛋就砸到了她头上。
“啊!”
张氏尖叫一声,被满是腥味的鸡蛋糊了一脸。
“大胆!竟敢打砸一品诰命夫人!”
青柳怒声呵斥。
然而,迎接她们的,是更猛烈的打砸。
没有同知大人的命令,在场的衙役也不愿意管这闲事。
“啊!”
“啊!”
“救命!”
法不责众。
在暴怒的百姓眼里,她的侯夫人名头一点都不管用
即使被仆从护着,张氏还是被打砸推搡了不少次。
待外头的侯府侍卫听到动静,才赶紧挤进来,连拖带拽的,好不容易才护着张氏挤出人群。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成了什么狼狈样。
只听到那些贱民在嘲笑:
“哇,谁干的好事,侯夫人的裙子都被扯掉了!”
“天哪,不会有谁趁机占侯夫人的便宜吧!”
“胡说,你看她那样子,比街边的乞丐婆还脏还臭,谁稀罕占她便宜!”
可张氏此时完全不敢发怒治他们的罪。
她衣裙散乱,满身都是烂叶子臭鸡蛋,恨不得直接钻进地底下把自己藏起来,哪里敢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只能狼狈地逃上马车,让车夫迅速打马离去。
百姓们见状,发出畅快的欢呼。
隐藏在人群中一直控制着事态走向的张六,却对这个结果有些心里打鼓。
虽说今日之后,张氏必定被圈子里的贵妇们所耻笑,可到底没受到律法的严惩,也不知道观主对这个结果会不会满意。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见靖南侯府的马车迅速远去,而围观百姓还未散去。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第50章 一条獠牙尖利的恶狗!
事不宜迟,张六立刻藏在人群里,大声道:
“哎,你们刚才听那奴才说了吗,靖南侯夫人可是单独吩咐他的,屋里一个别的人都没有。”
“这杀人放火可是重罪,那奴才怎么就那么听话,那么大胆呢?他怎么就肯定出了事,靖南侯夫人一定会保他呢?”
众人一想,这确实是个疑点啊。
张六又引导道:
“只怕是这奴才自以为是靖南侯夫人十分要紧的人,才敢如此行事吧。”
“听说靖南侯长期在军营不在家中……”
剩下的,就留给好事的百姓自己去遐想了。
能赶来看热闹的,除了那些义愤填膺的,还有很多都是本就爱看热闹传闲话的好事者。
听到这话顿时打了鸡血:
“你别说,你真别说!那小子细看长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说不得是和靖南侯夫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对啊,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和内宅夫人共处一室?”
“依我看,这事就算不是靖南侯夫人私下吩咐的,也跟她纵容情夫脱不了关系!”
“你们没看那云香传么,写的就是闺阁小姐被奶兄引诱破了瓜,从此成为一代淫娃的事儿……”
“这么说,他俩可能早就有了不清不楚的瓜葛了?”
“没错,那小子要不是靖南侯夫人的情夫,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还使唤得动靖南侯府的家丁!”
于是,张氏人还没回府,谣言就已经随着散开的百姓流传开来。
堂堂侯夫人,莫名就多了何旺这么个做家丁的情夫。
她虽逃脱了指使人放火杀人的惩罚,却担上了与家奴通奸的名声。
慧云慧明在张六等人的护送下,赶了一段夜路,才回到慈航观。
一回去,就去向陈青竹汇报了案子的最终结果。
“严同知让属下带话说,他已经尽力,却未能处置罪魁祸首,还望观主不要怪罪。往后我们观里有什么事,也只管吩咐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