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能在上次的案子里,偏帮慈航观到那种地步,肯定是虔诚信众。
到底是曾经的首辅夫人,严夫人也不好明着拒绝。
“既然老夫人相求,妾身便只好勉力一试了。”
“不过,观主肯不肯给这个面子,妾身也不敢保证。”
袁老夫人很通情达理:
“那是自然!”
两人约好,明日便一起去慈航观,等确定观主同意出手,下次再带茉娘去。
袁老夫人却不知,她前脚刚一离开,严夫人后脚就派人去了慈航观传话:
明天她带御史家的袁老夫人来,观主可千万别同意她的引荐啊!
贬低一下自家没什么,关键是不能随便用掉来之不易的情面!
慧云收到严家的传话,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
想起观主最近说的第四位香客就快来了,她顿时明白了。
袁御史家,只怕就是他们精心谋划的第四位香客。
想到靖南侯府这个强敌,她大概明白观主想做什么了。
想到自己在京城时听闻的那位袁首辅的性情,她觉得,观主的谋划这次只怕没那么好实现。
略一思索,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观主。
她传达了严夫人的嘱托,又道:
“观主是不是想让袁御史在御前弹劾靖南侯?”
陈青竹没有否认。
张氏既然都将把柄送上门了,单是让靖南侯府损失些钱财名声怎么够。
她已经计划好后路,准备让靖南侯被削爵。
那才是真正能让裴骁痛彻心扉的损失!
“观主有所不知,袁御史已经不问政事多年,想让他违背自己的心意再去蹚朝廷的浑水,只怕很难。”
“无欲则刚。这位曾经的袁首辅,是个连天子都无法使他屈服的硬骨头。其他人只怕更别想能轻易使唤他。”
这个其他人,就是指的观主你。
陈青竹却红唇轻扬,语气笃定:
“放心吧,进了我网里的鱼,一般是跑不掉的。”
人,几乎不可能真正无欲无求。即使他没有,他身边的人也有。
只要他身边的人愿望足够强烈,便必然会想尽办法让他为她所驱使。
如今,袁御史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对凡人来说,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年纪。
行为想法自然都和意气风发的中青年时期都会有所不同。
皇帝也未必有这几十年的枕边人对他影响大。
前世,她作为游魂飘荡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的,几个月后,袁老夫人因病去世,这位袁御史直接哀毁而亡。
她已经安排好,堵住袁老夫人的一切后路,让她看到极大希望,却又无法触及,只能用最大的诚意来求她。
当然,如果失算打脸……
那也是有可能的。
但她还有备用选项。
要论渴求强烈,又有谁对她的断续之法的渴望,能比那些断了根的太监更强烈呢?
司礼监内守备,同样是个可以告裴骁黑状的好人选。
第60章 好家伙!观主宠儿的待遇可真叫人羡慕!
不过,太监因为自身缺陷和经历,在性情上有些阴阳怪气,许多人都十分阴狠贪婪。
比起普通人,更难掌控。
南都司礼监的权力大大逊色于京城司礼监。
她不敢保证,这位内守备会不会为了往上爬,在自己不需要她后,反手就将她献给皇帝。
在她没有足够高的修为前,她不愿意过早接触皇权。
以她如今的实力,落入皇帝手中,根本无法瞒住自己修炼的秘密。
到时候,只怕会被用各种方法威逼她交出修炼之法,再榨干她所有利用价值。
武力上,即使是以炼气后期的实力,在朝廷炮火的密集轰击下,也不敢保证不会受伤。
而现阶段的这几个信众,再虔诚,也不敢为了她反抗皇权。
想把太监变成虔诚信众,要么她的实力足够强,直接让他们心悦诚服不敢生出一点反心。
要么,就要花费比普通人更多心力去布置。
若没有特别大的必要性,她暂时不会这么做。
所以,目前还是专心发展普通信众比较好。
“这几天,秦家人还是每天都过来?”
陈青竹问。
“是的,每天都是一大早就来了。这些天,他们秦家每天都总有一个主事人在山上帮着修缮房屋,和操持慈幼堂的事。”
“听说我们要带一批孤儿回来,秦夫人跟知客堂的人说,她明天带几个裁缝来,给孩子们量体做几身衣服。”
陈青竹面露笑意,对秦家这一家子人非常满意。
要论虔诚信众,秦家当居首位。
“那倒是正好。”
她低声向慧云交待了几句。
慧云听完,立刻便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御史那里怎样不好说,如此一来,御史夫人应当是跑不掉了。
要论鬼点子多,还得是观主鬼点子多啊。
“观主放心,明日属下定会亲自跟进此事!”
袁老夫人希望自家外孙女能尽早拥有一张正常的脸,心情十分迫切。
老年人觉浅,第二天天都还没亮,就让家奴驾着马车在同知府外头等着了。
同知夫人都还没睡醒。
听着外头下人来通报,说袁老夫人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