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移开目光,耳根子逐渐染上一点红。
操。
她咬着牙,总算懂了苏琬为什么溜了。
“我和谷奕一起送她。别担心!你去忙你的。”
……
她忙她的?
她有什么可忙的?
黄怀予很不愿意承认她还能和这位完全不喜欢自己、也和自己的生活差得十万八千里的高人气帅哥有什么接触,她只觉得人最大的底线是应该有自知之明。
想到这里,她没再看向那个身影,只是匆匆回过头,走到李鸣月旁边。
“小姨,我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别呀!”
李鸣月大呼小叫。
“现在才九点多!表演还有大半场嘞!”
黄怀予疲惫地摆摆手,“苏琬谷奕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还得回家想想如果万颖把今晚的事全部抖落出去,我要怎么从我家家手里活下来。”
“……哦!”李鸣月像是才想起这一茬,“对哦!这可难办了!”
——乖乖女好学生学霸爆改酒吧常客,这种重磅消息对于家里两位老人来说应该有点太超过了。
“唉,算了。反正你先跟我统一口径吧。我先回去编个故事,编好了到时候告诉你,你别演砸了。”
她摆摆手,转身走了。
“哎哎哎!”
李鸣月从后面追上来揽住自己的脖子。
“你一个人回去?我找个人送你。”
1969在人民路酒吧街,离鸡鸣区还有点距离。现在这个点,楚门这种小城市也没有几辆公交车还在运营时间之内了,黄怀予只能一个人打出租车回去。
这么想想,是有点不安全,找个人送自己也行。
黄怀予点点头,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回头,就是没什么兴趣地等着。
反正,不是小周,就是小周的手下,小孙小吴小欧阳。
“行了,就他了。”
“他送你回去啊。”
感受到身后的李鸣月拉了一个人过来,黄怀予没回头,疲惫地点点头,径直往前走。
……
拉开1969的大门,夏夜的冷风迎面扑来。
黄怀予一下子有点清醒,抬头看了看夜空。
——今夜月亮很淡,星星很亮。
就这样站在大门边立定看了几秒钟。
她身后那人,似乎也跟着她一起停了下来。
“好多星星啊。”
她感叹道。
“嗯。”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过沉沉的夜色。?!
黄怀予一顿。
不是她敏感,不是她用情太深,实在是那人平时说话太少,所以很容易被人记住他的声音。
所以,就这一个“嗯”字,她也听出来了。
“……”
她手有些发抖,慢慢转过身,果然就霎时间和那双如墨般的桃花眼,正正好好地对上。
“要不……还是换个人送我吧。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楚恒平淡地看着她,瞳孔像玻璃一样映出她的身影。
“也不是第一次了。”
“走吧。”
他迈开长腿,一下子走到了黄怀予的前面。
……
又是这条路。
又是这两个人。
又是楚恒被李鸣月临危受命叫过来帮忙。
黄怀予抱着手臂慢吞吞在后面走着,心里憋着一股气。
总共也没见几次,没有一次正常的。
第一次跟他见面,她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第二次跟他见面,守了五年的暗恋秘密直接大公开。
第三次跟他见面,被仇人追杀狼狈地摔在他脚边。
第四次跟他见面,复杂的原生家庭在酒吧爆发剧烈冲突,一群人全是观众。
嗯嗯,好纯洁的开头,好单纯的故事。
……
她一个人在后面慢吞吞地走着,低着头胡思乱想,结果下一秒就撞到前面那人突然停住的背上。
“嗷——”
黄怀予撞得太狠,痛得鼻子都疼了,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那你为什么躲我。”
“?”
黄怀予呆愣地连鼻子上的痛都忘记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前面那个沉默停在路中间的宽阔的背影。
她脸一下子变红,结结巴巴地大喊:“……没有,没有!”
“我那是去厕所,谁说是在躲你?”
他转过身来,直截了当地盯着她。
“第一次,也是去厕所?”
“……”黄怀予咬牙不承认,“对啊,水泼了我一裤子,我不去厕所去哪里!”
她说完,周围空气陷入安静。
她迎面对上楚恒的眼神,极其不服输地跟他对视。
她努力地在眼睛里装满认真、装满理直气壮,就像两人在1969里台上台下的那个对视一样,倔强地不愿意承认“输赢”。
半晌,她才看见楚恒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是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来得突然,像冰雪消融,一下子消散了他脸上一贯的冷意和漠然。
“我发了新歌。”
他突然说。
新歌?
他不是早就发了吗?
谷奕还在班里放了他们的MV,还逼全班承认他是整个团里最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