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奕站起身拍拍衣服，走了。
……送祝福？
黄怀予默默点开微博。
翻到那人的微博账号，在微博自动发的那条“今天是我的生日，来祝福我吧”微博下，混进其他十几条嗷嗷叫的“宝宝”“老公”里，悄悄回复了一条。
【CUP12345678】评论了【STAR-楚恒】：“生日快乐。”
“送好了。”
她关上手机。
“以素人和明星的方式。”
——也是最适合她和他的相处方式。普通，正常，没有意外和失控，符合两人各自的身份。
楚恒在昏暗的床上醒来。
睁开眼的时候，睫羽轻颤，眼里透着迷茫的水雾，过了好几秒似乎才反应过来是醒了。
——最近他很少做梦了，睡着之后闭眼只剩一片混沌。没有了噩梦和黑暗的场景，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好像都变得模糊了。
床头手机震了两下。
是“月姐”。
“楚恒，18岁生日快乐哈！”
还有一个待接收的转账通知。
……
他慢慢起身，劲瘦的胸膛缓缓起伏，靠在床头。
微信上闪烁着几条新消息。
一条是李鸣月，一条是父母，一条是谷奕，一条是梁吟东。
他眼神仿佛还很不清明，修长的手指努力地往下滑。
——还有吗？
还有吗？
没了。
明明不用往下滑，明明就在最上面——置顶的消息栏安安静静，还停留在12月10日的最后一条“【太阳】EMOJI”。
他送的那个太阳挂坠，她真的会喜欢吗？
那天在楚门一中门口微弱的路灯灯光下，他认真地看清了她手上拿的东西——她从满满一包礼物里，挑了一个进口玩具品牌的联名款手办。
楚恒还记得当时在机场的店里，他对玩具知之甚少，也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于是问了店员哪个最受欢迎，而店员指到的这一款，旁边正好围着两三个年轻女生，正在兴奋地讨论，一会说很想要，一会又失落地说价格太贵。
他想也没想就说：“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也正是因为后来她在他面前亲口说她喜欢这个，他才特意记住了这个品牌。
可是为什么，生日那天，她却没有在手机里表现得很高兴呢？
她在手机上回复说她喜欢，表示了感谢，语气却很平静。
是不是只是她的客套话？
……
楚恒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那个包里有那么多礼物，有项链，有手表，有护肤品，有化妆品，她都没有要，只要了那个玩具手办。
是因为，那个玩具手办在其他礼物盒面前，看起来价格最低吗？
楚恒的心猛地一坠。
所以，她说她喜欢，也是假的。
因为不是很喜欢，所以生日那天收到了同样品牌的挂坠，也只是平静地说了两句客套话表示感谢。一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窗帘紧紧地密闭着，楚恒清瘦的身体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领口半扯开露出流畅的颈部线条。
他坐起身。
又觉得自己的心却朝着相反的方向，沉重地堕了下去。
新娱公司练习室门口。
楚恒关上音响，背上包走出门——却就在不远处看见一个人影，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走廊灯光明明灭灭，赵焰的脸从黑暗里走出来，仿佛还带着笑，却又好像被这层朦胧的光线蒙住，好像嘴角的笑也是一层虚幻的假象。
他扔过来一个大袋子，正好落在楚恒脚边。
楚恒动也没动，后退两步，和袋子拉开距离，扫了一眼——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奢侈品LOGO。
“生日礼物。”
赵焰笑得很是随心所欲。
“这可是一份大礼，贵得很呢。”
他扬扬手里的手机，“楚恒，做人要知恩图报啊，礼都送了，你得回回微博评论吧？”
楚恒不着痕迹地移开眼。
接着转身就想走。
可身后那人动作更快，一下子拦住他，脸从灯光下走到了暗光区，显得晦暗不清。
“我已经发了微博祝你生日快乐了，礼物也拍了进去。你不回，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收了礼物却连基本礼貌都没有。”
“你不会发没关系。”
“手机给我。我帮你发。”
话音刚落，他就伸出手，直直地朝自己口袋伸过来，一把就抓住了里面的手机。
——几个月以前的回忆迅速重现，恶心厌恶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楚恒立刻后退几大步，用力推开他，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手机却已经在那一瞬间被赵焰拿走。
赵焰一下子被楚恒推得踉跄几步，脸上却也不恼，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递到楚恒面前。
“解锁。”
却没想到，眼前高大瘦削的男人却一眼也没看他，脸上冰冷一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酒精湿巾，手指迅速拆开，包住手机，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
赵焰眼中闪过极大的震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人已经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
他怒不可遏，一下子觉得自己蒙受了极大的羞辱。只被他碰过一次的白色手机，就已经被裹着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