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杨捷注意到了一旁的楚恒。
他身姿挺拔,微微颔首,“阿姨好。”
杨捷看呆了,学校什么时候来了这种等级的帅哥?戴着口罩都能看出来的帅!
她偷偷凑到黄怀予面前,“这是……”
“我弟!”
黄怀予反应极快。
“你还有个弟弟?”杨捷疑惑,“以前没听你提起过。还穿着校服,也是一中的?”
“高二的。”黄怀予信誓旦旦,笑着说。
……
杨捷和她妈妈走了。
黄怀予刚松口气,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一抬头就撞见楚恒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他眉头微微地皱起来,原本上扬的眼尾现在却有些委屈地下垂。
“……弟弟?”
两个字清晰地吐出来,带了点摩挲的意味。
黄怀予这才发现,他往旁边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她面前,定定地望着她,似乎是在要一个说法。
黄怀予一慌。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楚恒生气应该是因为,自己明明比她大,突然被说成弟弟好像低人一等。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她干笑两声,“不好意思,我平时胡说八道太熟练了,扯个谎张口就来。”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都没问过楚恒能不能暴露身份,就直接先斩后奏地默认撒了一个十分镇定的谎,而且逻辑上完全都说得通。
“但是我这是为了你着想。”
“你今天还是就用我弟的身份吧,免得给你惹上麻烦。”
她又踮起脚尖,凑到他肩膀处,笑得很是神秘,“娱乐圈的道上规矩,私人行程要低调!我懂!”
第98章 第98章
黄怀予直接把楚恒带到了人比较少的食堂二楼。
今天开放日,现在又已经上午九点半了,要吃东西的人都直接去校外了,这里完全没什么人。以防万一,她又在二楼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左右看看,像是做贼一样把楚恒拉过来,多番确认附近不会有人看到,才松口气。
“想吃什么?我去买。你在这坐着。”
眼见楚恒又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黄怀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请客!不准给我转账!”
她的手动作极快,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那一刻,黄怀予就感受到手下那人立刻僵硬起来,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一动不动。!等会,他好像不喜欢别人碰他吧?
黄怀予脑子里骤然蹦出一段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回忆。
她捂着肚子上出租车,不小心碰了一下旁边的楚恒,他立刻冷着脸后退两米,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脸色极其冰冷。
“哦!……不好意思。”
她一惊,马上收回手,尴尬地干笑。
“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湿纸巾擦一下?我正好下去帮你买包湿纸巾一起带上来。”
“……”
黄怀予看见楚恒低着头,浑身僵硬地保持那个被她碰到的姿势起码有三秒钟。
然后似乎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话,缓缓地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想要解释,似乎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半晌,才重新低下头,闷闷地开口,声音里有些受伤和挫败。
“……不用。”
黄怀予点点头,也没在意。
“要不吃热干面吧?今天正好人少,不用排队。”
她看向楚恒,他低着头,像是还在想刚刚她不小心碰到他的事情,整个人有些沉闷,“嗯。”
好吧。这人还有点小心眼,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不过,放在楚恒身上也合理吧。他每天都一副阴郁样子,看上去就像有点心理疾病的,所以有洁癖也很正常。
黄怀予觉得应该尊重病患和人家的生活习惯,于是立刻转身下楼在小卖部里买了一包酒精湿巾,又去买了早餐回来。
把东西全部兴冲冲摆到他面前,又把那包酒精湿巾也朝他特地推了推。
楚恒看见眼前被她特地推过来的酒精湿巾,眉头微微一皱,摘下口罩,望着她。
——可是还没说话就被黄怀予兴奋的声音打断:
“快吃!”
“热干面要快点拌开!”
“干了就完了!”
“……”楚恒想说的话卡在喉间。
“我帮你。”黄怀予看他半天都不动,猜他不会,直接二话不说就拿过来帮他拌。
芝麻酱的香气混着白色热热的水雾慢悠悠从面里飘散出来,缓缓隔在两人之间,少女的脸也在丝丝缕缕的白气里变得模糊。
她很看重食物,从小如此,家庭教育氛围如此。再大的事情也不过一顿饭,一日三餐口腹之欲等于一切,等于人生所有意义。食物的香气扑到脸上,才能大脑空白地感受到自己正在生活。
“先吃饭。”这是她从小到大外婆外公对她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没有什么精神力量,也不懂任何艺术文明,一顿好吃的饭已经是所能获取的最基础也是最本质的中断与回归——中断烦恼和痛苦,回归自然和感受。
隔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她把拌好的面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捧着脸,神采奕奕地看他,亮晶晶的瞳孔像水下刚洗过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