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素簌深知,第二种多半才是正解。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随口提了一句:“听说……你昨晚守了我一夜。”
蔺昭淮闻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才悠悠道:“是啊,毕竟是因我之故,才令你遭逢此难。”
他语气理所应当,却让明素簌心中有些闷。
但她不想让蔺昭淮看出,便扬唇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日后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会儿。”她想让蔺昭淮出去了。
“你才睡过,还是应该起来吃些东西。”他仿佛一无所觉,关切诚挚地提议道。
明素簌思忖片刻,点头应下了,但语气不如方才轻松:“……好吧。但是你应该也累着了,快去休息吧,不用强撑着照顾我。”
而且,他只是因为一点愧疚才有这些举动,她可不稀罕。
谁知,他并未有所动作,而是沉默地看着她,久到她以为他能读出自己心中所想。
终于,蔺昭淮收回目光,轻笑着起身,点头答应:“那我走了,你记得按时喝药。”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明素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卸下自己的强颜欢笑。
明明没有不开心的事,但为何她有些……失落?
第51章 喝药
接下来几日,明素簌由于风寒在身,头昏发热,一直没能出去,而是待在屋内,喝着汤药。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直至今日,她才好上许多。
这段时间,蔺昭淮早出晚归,想来是在忙碌运河之事。但他每日,却仍能抽出时间看望明素簌。
“你真要在这儿看公文?”明素簌半躺半坐在榻上,看向不远处端坐在案几旁的蔺昭淮,再三确认道。
他垂眸看向手中书册,轻微翻过一页:“不行吗,我不会打扰到你安歇,以及……看话本子。”
她哪里是怕被打扰,她分明是怕自己打扰到他。尤其是眼下,她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子,而蔺昭淮苦大仇深地盯着运河修缮工程的资料。
“你要事先声明,不可对我产生羡慕嫉妒等诸如此类的情绪,我才能留你。”她也懒得再赶他,玩笑道。
蔺昭淮笑了一声,应和道:“这有何难,我来此本就是心系夫人身体,绝无其他杂念。”
“行吧,看在你很有觉悟的份上。”当然,这里本就是他们两人歇息的地方,压根谈不上打不打扰的问题。
玩笑过后,此后两人并无话说,分别干着自己的事。
明素簌虽翻着话本子,但心中却想着吴总督自尽之事。
这几日,她总结了目前信息,逐渐构思出一些脉络。
按林慕推测,嫌疑最大的是吴家二兄弟。因为他们是男子,才能搬动重物,堵住门,让两个婆子无法出来。
但疑点是……为何门外的吴总督与吴方海丝毫未察觉门被重物堵住。
按婆子的证词,吴方海当晚回过总督府,而且与吴总督大吵一架。但是烟翠坊那边,却说吴方海离去时间短暂,只够他往返,压根来不及争吵。
现在,吴方漠与吴方海二人已被锦令军逮捕,但吴方海死死咬住自己的言辞,至今不肯承认他回过府。
也是,若他开口承认,至少林慕那里,是彻底认定他是凶手了。
迷倒她们的熏香也已经被寻得,蔺昭淮拿去问过,确实就是烟翠坊的熏香。而吴方海,正是买家之一。
他的嫌疑,着实不小,他身上的疑团,也不少。
他当晚如何在极短时间回去,并能与吴总督吵一架?目前不得而知。
他在烟翠坊相好的姑娘,为何与吴贞如此相似?这个答案他们倒是知道了。
昨日,在锦令军的严刑逼供下,他终于陈述买迷香的缘由——正是要给吴贞用。
若是心怀歹念,在青楼里找相似之人倒也罢了,但吴方海竟就如此胆大妄为,胆敢肖想自己的血亲妹妹,甚至打算下手。
按明素簌对他的印象,此人外强中干,哪怕真有色心,也断不敢在吴总督生前便有此念头。但偏偏,他就在吴总督还好好的时候,购买了此物。
他不担心吴总督会训斥他?还是说,他本就知晓吴总督不久于人世?
无论是哪个缘由,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吴方漠,相比之下,他的疑点少得多。
疑点之一,他没有收走陈罪书。按他所言,他是为了取代父亲,而使了栽赃之策,致整个总督府于万劫不复。
但这种行为,真的是一个科举能中举之人干得出来的吗?
疑点之二,他是本案的第一目击者。他首先发现吴总督的尸身,虽然当时还有他的贴身小厮。但主仆齐心,难保吴方漠不会趁旁人没来,做一些手脚。
抛开吴家二兄弟,总督府其他人嫌疑更小。
吴母年老体衰,爱子心切,怎么都不可能有嫌疑。
当晚刘夫人与吴贞待在一处歇息,她们可以相互作证。
那么,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吴方海身上,先了解他当晚的真实行踪。
明素簌思定后,侧首朝蔺昭淮看去。
所以,蔺昭淮为何还揪着运河之事不放?甚至都看起了吴总督的生平记载。
蓦然,他好似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倏地抬头,迎上她的视线,眸含笑意。
“夫人有何事欲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