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菜都没上。
“是啊。”蔺昭淮很自然地应下了,但他没急着走。
不久,一个小厮上来,手里捧着菜单。
蔺昭淮目光含笑,朝明素簌道:“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会如林大人一般,为着案子不顾身体。你想点些什么?”
好吧,他还是很上道的,知道现在这个时辰,她饿了。
明素簌依着自己口味,点了一些菜。见蔺昭淮不为所动,应该不打算自己点了,她便又点了几道口味淡的菜。
待小厮离去后,她惬意地饮一口茶,放松下来。
毕竟,如今整个案子的谜团,他们终于攻破大半,不必如前些日子那样奔波忙碌了。
她懒懒散散地问了一句:“如今,我们等着林慕那边的好消息就行。你今日还挺大方的,将我们所知,尽数告诉他了。我本以为,你们还会如之前那次一样,互相隐瞒一些?”
不过,他们与林慕短短相处的这段时间,她能看出,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他行事虽冷酷,但还是讲道理的。总之,值得一交。
蔺昭淮闻言,笑容凝固一瞬,随后又回复自然。
“没必要隐瞒这些。此案本就是同时交给我们二人,何况,眼下不少消息,都是锦令军问出来的。我们也不好白拿消息,却看着他一头雾水吧?”
他话语之意,甚是大方,但听着,总让她觉得有几分不对。
话是这样说,但这不像是蔺昭淮能做出来的事。
“这样一来,功劳的大头,应该就是林慕的了。”她觑蔺昭淮一眼,语气怀疑,“你真的甘心?”
此事虽然是圣上定夺,交给他们二人。但最后分配,林慕是明面上行事,蔺昭淮却是暗中行动。如此看来,皇帝更中意哪边,更信任哪边,已经显而易见。
事后,他们以同样的结果汇报,皇帝多半会将大头算在林慕那里。
本来,皇帝自己,是打算将此事交给林慕,而非蔺昭淮。若非是太子举荐,蔺昭淮与此事,不会有半分干系。
但他此时,仿若未觉这一事实。
“为何不甘心?”蔺昭淮迎上她的目光,反问一句,唇角溢出些笑意,“夫人如此关心我的仕途,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我随便问两句而已,”明素簌侧目,避开他的视线,转而说起另一事,“还有,你是不是一早就怀疑吴姑娘?”
“嗯。”蔺昭淮爽快地承认了,“从见到她第一眼开始。”
“这么早?”她瞪大双眸,心中惊愕。
这比她设想的,还要早。
蔺昭淮解释着,语气淡然,思绪飘向远方:“她当时来到灵堂,眼睛看向吴总督的灵柩时,其实,很难隐藏住自己的……快意,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曾无数次在镜中,见过一模一样的神情,自然不陌生。反而,还有一些久违之感。
明素簌闻言,深觉扯淡。眼神这种微妙的东西,一般人很难看这么细吧。
默了半晌后,她干巴巴总结道:“你看人可真准。有如此才能,不打算去锦令军那里当差试试?”
“哈,”蔺昭淮被她逗笑了,饮一口茶,“比起这个,我更愿意……指点锦令军他们的长官。”
“好吧,”明素簌扬唇,语气略带笑意,“看来你这个心愿,在今日已经实现了。”
不过,蔺昭淮虽这样糊弄过去了,但明素簌心中仍是存疑。
蔺昭淮那日在马车上所说的,他过往中似曾相识的一幕,与他看穿吴贞有关吗?
不知为何,她很想知道,他曾经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第55章 人证
林慕动作很快,当晚他就派人去挖出花园的土壤。里面,果然埋着一只鹦鹉。
它的羽毛与吴忠院中留下的羽毛一致,基本确认是同一只。而且,它不是正常病死,而是被外力扭断脖子而死。
至于,狱中的吴方海,在林慕有明确方向的追问下,他终于开口,真相令人意外。
吴忠自尽当晚,吴方海回去后,甚至都未到吴贞院子里,便回烟翠坊了。
因为,他途径一条少人近道,便看见了吴贞。她当时,正在掐死手中的鹦鹉。
吴方海向来外强中干,看见这一血腥画面,哪里还敢对吴贞下手。他趁着吴贞还未发现他,直接跑回了府门外的马车,嚷嚷着要回去。
这次,林慕仔细观察吴方海的神情。他应当没有再隐瞒什么了。
事已至此,整个案子已经解得八九不离十,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婆子口中的堵门之谜。
翌日,总督府。
锦令军已经团团包围了总督府,面容肃穆,严守以待。而他们的长官林慕,正同蔺昭淮、明素簌一同来到这里。
“这是要干什么!”吴母今早刚起来,闻此噩耗,惊惧万分。
她看着林慕缓步而来,还带着她寄予厚望的蔺昭淮、明素簌,心中诧异。
“二位大人,”吴母壮着胆子,询问道,“我那两位孙儿可是洗清冤屈了?所以特地过来……通知老身。”
还带着一大队锦令军。
蔺昭淮至今还带着他惯常的笑,应付着吴母:“事情确实有转机了,林大人今日过来,便是为着寻找真凶。”
“那就好……”吴母干笑一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虽然听他这语气,真凶应该不是她两个尚在狱中的孙子。但为何寻找真凶,还是在这总督府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