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昭淮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他确实不打算亲下去了。
一则，是她可怜的嘴唇，好像已经被亲肿了，二则，是他自己也有些不好受。
“你觉得怎么样？”他收拾规整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他这一问，立马将明素簌拉回方才的回忆中。她稍平复些的脸，又涨得通红，口中呼出热气，脑子再次沸腾起来。
刚才，她确实主动了，看上去……还有点享受。但她只是被某人可耻地用色相，给蛊惑得犯了点小错而已。难不成他要借题发挥，打蛇随棍上，趁机给自己讨点什么……名分之类的？
不对，他好像有名分……明素簌快要被自己混乱的思维搅成一锅粥。
她按了按太阳穴，索性不多想了，态度坚决回答：“你别以为……今夜我们这样了，就能说明些什么。”
蔺昭淮见她翻脸不认账的模样，倒也不急。他无意逼她当即表态，反正今日便宜已经占够了。
他笑着应和道：“可我也没说，这个就代表了什么。我们刚才只是……练习如何换气，你会了吗？”
说得像真的一样，她瞪着明眸，斜睨他一眼，不再作声搭理他。
但她不知，自己眼眸看上去湿漉漉的，似盈着雾气，毫无攻击性。这或许是被吻时，过于激动导致的，至今仍没有恢复。
嘴唇还是嫣红的，其上的水色，刚才被他简单擦拭过，但如今说了些话，复又水润起来。
蔺昭淮低叹一声，将目光望向明月。
“不说？看来，你还不会，”他笑得有几分玩味，“要不要我接着教你？”
“你你你……休想！”她见他居然还想着那事，羞愤至极，“我会了，会得很！你日后休想凭这个借口来……接近我。”
他听后也不恼，反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上去颇为依顺。
那就是说，还可以找其他借口。他很是自觉地歪曲她的本意。
就当明素簌略松一口气时，蔺昭淮又道：“原来你学得这么快，看来我教的挺好。”
语气似有遗憾，更多的是得意。
合着她还要感谢他咯？
明素簌捏紧拳，勉强忍住制止他胡说八道的想法。眼下，她只想早点结束这一不知所谓的话题，顺便将此人赶走。
“行行行，”她险些要翻个白眼，“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赶紧离开！”
言罢，明素簌警惕地观察着他的神情，生怕他不要脸，意图留下来。
经过这晚，他不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装作坦坦荡荡的模样，和她共居一室吧？她宁可彻夜不睡，也要防备着此人心怀不轨。
万幸，蔺昭淮没有强留，而是轻快地答应。
“那我走了。”
言罢，他站起身，目不斜视行经她身旁。
却倏地扯了扯她的脸蛋。
力道不重，但挑逗意味颇浓。
“你！”明素簌被他这一突然袭击气得不轻，随即要拍他作恶的手。
但他轻巧躲开，转身扬长而去，笑如春风。
蔺昭淮虽未回头，但他猜到明素簌在瞪他，可他还是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全然不管她听了这话，会不会更生气。
“既然你悟性颇高，学得如此轻松，那下次我们试点别的。祝你好梦。”
别的？
早知道她就不该这样轻易放他走！至少要把他这张嘴堵上！他怎么一天天在想这些东西，还要不知廉耻地说出来，存心不让她好过！
明素簌脸颊滚烫，随即用手来回捂着脸，试图分散着灼热的温度。
许久后，她复冷静下来，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心中却茫然极了。
今夜的一切，如溪水潺潺，流入她心中，冲刷掉她的热情。
蔺昭淮……他绝对是笃定，她日后会答应。
哪怕他假装好心，给她时间思考，但方才他那些举止，完全是当做她已经答应来做的。
她不抗拒他的接近，甚至很享受，不然，他不会这样得寸进尺。
……实话说，她目前的犹豫，很没有道理。
但是，她心中莫名有道坎。
不是羞涩，也不是对情爱之事的陌生畏惧。
她总觉得，蔺昭淮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爱人，而像是……看合心的玩宠。
他不吝啬各种精致玲珑的物件，随意送给她，之前也曾很痛快地，向她说了自己许多事。
但他向她讲述之事，没有哪一件，是暴露之后，会威胁到他自己的祸事。
而她今晚刚进书房时，他眸中划过的一丝堤防，与仆从戛然而止的谈话声，以及随后，他下意识收回书件，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蔺昭淮应该早就养成这样的习惯，对待任何人都留有一丝戒备。
她若只是旁观者，不会有任何意见。但他却想让她……成为最亲近他的人。
但没有哪家亲人，是这样的。
明素簌不会这样对她爹，也不会这样对她弟。她儿时也曾见过她爹娘的相处，他们相濡以沫，心甘情愿将自己背后留给对方，不带任何怀疑。
她自小的经历，告诉她：蔺昭淮喜欢她，但不信任她。
当然，他理应不相信任何人。她怎么会成为那个例外？
短短半年的相处，绝比不过他二十年来的生存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