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先放着,我要歇息了。”
“姑娘不去沐浴吗?”玥青问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望着一个方向。
“我先前回府更衣时,不是沐浴过?现在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了。”明素簌略感奇怪。
她不算特别洁癖,距离上次沐浴,刚过去不到三个时辰,她此刻早就困了,哪里会去沐浴。
玥青应该知道她的习惯。
“但是……姑娘真的不用吗?”玥青语气迟疑,望着一个方向的目光,愈发明显。
明素簌逐渐察觉出来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玥青看的方向,是她偏背后的裙摆,差不多在她后腰往下那里。
上面浸着黯淡的水痕污渍,有些皱巴巴的。
“……”
她想骂人了。
实际上,这个应该是流淌在桌上的酒,不小心浸染到她坐着的那里了。但为何看上去这么……可疑?
明素簌扯着这块留有暗迹的布料,手指捏紧,气得发抖。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今日陪着那种人胡来,然后,毁她一世英名?
玥青和清越知道他们是夫妻,本来这种事情,她们应该不会觉得奇怪。
但今日……是在庭院里……光天化日之下……
她们不会以为,在那种户外之地,他们还胡来过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这是酒水!”
明素簌急忙解释道,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半晌后,玥青低着头,答道:“奴婢知道了,是奴婢逾矩了,奴婢服侍姑娘歇息吧。”
她看上去,好似很是顺从。
但她脸上的笑意,根本没压下去,装也不装像一点,很明显没信吧!
明素簌闭了闭眼,勉强维持着从容:“罢了,我去沐浴。”
如今,在她们两个心中的形象……明素簌不敢深想下去了。但至少,她不想让她们以为,自己如此不讲究,在那种事之后,还不去清洗。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
不过之后,倒是一切照旧。
唯一令明素簌不满的,便是蔺昭淮居然还敢来这里,意图如从前一样,和她在一处地方同吃同住起居。
她开始用词还算礼貌委婉,但不料某人实在没皮没脸,她干脆直截了当地质问。
“这么大的府邸,难不成你找不到一处住的地方?”
“当然找得到,”蔺昭淮笑着叹气道,“所以,我不就找到这里来了。”
“你你你……好样的。”明素簌语意讽刺,手指指着他。她简直被他这无耻的模样,震惊得没话说。
索性不陪这人浪费时间了,她说不过就不说。
明素簌冷笑一声:“那你就好生待这儿吧,我走。”
言罢,她转身离开。
她控制不了蔺昭淮想去哪里,但她控制得了自己。
然后她被拉住了。
明素簌使劲挣扎一下胳膊,发现挣扎不开。
“你松开!”她转头看他,眉头紧蹙,“你难不成就要这样拽着我,不放我走?”
他手上力道不轻,但脸上却还是温和地笑着。
“没有,用武力强逼女子就范,我向来是不齿。我只是想再给你说几句话,但你好像急着要走,才出此下策。”
“你说吧。”
此时,拉着明素簌胳膊的手,才松懈下来。她立即拂开,抱臂而立,静静等着他接下来,能说什么好话。
“首先,我绝不会对你做什么,”他语气信誓旦旦,但笑得很不可信,“至少,要等你同意之后。”
“空口无凭,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她显然不信。
“这个啊……”他无声无息地朝她走近一步,仍旧笑着,“那我也没办法。毕竟,你我的身份摆在那里,你唯一能信的,就只有我这张嘴。”
走近之后,蔺昭淮就趁她不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旋即,他眼疾手快,制肘住她扬起欲打他的手,力道收紧。
他低头贴近她耳畔,低声道:“比如说,我刚才这样,落在任何人眼里,都再正常不过了。因为我们是夫妻。”
“哼,你想得倒美!”明素簌扭头,远离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只要我不愿意,我大可以派我手底下的人阻止你。”
蔺昭淮居然深以为然地颔首,应道:“夫人所言甚是,你的安危,很有保障。”
但明素簌觉出一丝不对劲,目光犹疑地盯着他,不知该不该点头。
果然,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接着道:“那我住在这里,根本毫无威胁,你何必害怕?”
……怎么感觉,他说得没什么问题?
她决定先转移话题:“你先松开!我们难道要一直这样讲话?”
蔺昭淮这次,倒是果断地松开手,稍微拉开距离,仿佛自己很正人君子。
“从前,我们都是如此起居,若是我真要做什么,早就做了。既然没有,就说明我绝非那种色欲熏心之人。”
……好不要脸。分明昨夜他还……那个样子,结果今天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又装起清心寡欲的模样。
明素簌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退让一步,不跟这人废话了,她还要睡觉。
“……行,我们就暂且先这样吧,”她还是不太相信,勉为其难道,“若是你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