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些天他们就会……趁热打铁?”明素简也知晓轻重,措辞谨慎。
如今,他已经被这些猝不及防的消息,惊愕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只是我的猜想,”明素簌迟疑道,“毕竟此时,他们成功的几率最大,不得不防。”
明素简默了默,重重点头:“我懂了,我会即刻告诉爹的。这种事情,爹肯定会有所应对。”
身为靖国公的儿子,他了解他爹得很。明素简有的是方法,让他爹信服这一消息。
见事情传达完毕,明素簌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敢在此地久留,很快与他道别。好似他们只是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
刚回府,明素簌就看见蔺昭淮了。
他默然立在庭院中,衣袂随风飘扬,浅淡的眼眸渺望着门处。见她过来,淡漠无波的瞳孔中,才浮动起来。
“你去何处了?”他嘴角似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不知为何,她不想说出实情。
他是不是也有事情瞒着她?
明素簌先前的念头,又浮上心头。
不对,她无凭无据地,怎么会这样想?
她将这一莫名其妙的念头抛之脑后,回道:“我去外面随便转了转,不行吗?”
“当然可以,我只是随口一问。”他点点头,不再追问。
应该算是揭过此事了。
明素簌观察完他的神色,便快步走向屋内,步伐匆忙。
她自己都没发觉,自从她从那个梦中醒来后,看向他的目光中,便略带提防神色。
如今,还带着一点,不敢面对他的心虚。
蔺昭淮停在原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眼下,她只是本能地在防备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种戒备源自何处。
但以后呢?
……
直到她进了屋,再看不见背影,他才收回目光。
转而看向庭院中的大树。
秋风萧瑟,树叶落了一地,树上光秃秃的,残余的几片叶子,也泛着黄。
蔺昭淮似乎是触景生情,亦或是为着别的事伤感。
他叹息一声,旋即抬步离开,去了书房。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干枯的落叶上。
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给寂静的庭院,平添一丝躁动。
他漠然地想着:实话实说,她会生气,藏着掖着,她又不喜欢……
干脆,让她无法拒绝,只能接受。
这样就很好。
——
是夜,嘉淳公主一如往昔,待在皇宫中。一轮明月高挂上空,清冷寂寥,给整个皇宫,镀上一层冷辉。
楚璇没有待在自己宫殿里,而是去了坤宁宫——
皇后的居所。
“母后……不孝女来拜见母亲,女儿真的好生惶恐……”她泪眼婆娑,软着趴在皇后膝上。
皇后垂下眼帘,轻柔地抚摸着她:“唉,璇儿,本宫已经知晓那些事了。无妨,你依旧是本宫的孩子。”
说着,她补了一句:“哪怕陛下,他狠得下心,本宫也绝不会弃你于不顾。”
这可是她养育二十年的孩子,哪怕没有血缘,她都不可能割舍得下。
比起楚衡,楚璇陪伴她的时间最久。虽然她知晓,她的儿子身为储君,有诸多事务在身,不可能像楚璇一样承欢膝下。
但皇后内心那杆秤,还是不由自主偏向她的女儿。
当然,知晓那件往事后,她心中还记挂着她那个亲生儿子。
蔺昭淮……皇后一直只当他是楚衡的伴读,下属。
她隐约知晓他从前的遭际,所以待他温和一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思及此,皇后心中顿生愧疚,她居然放任她的孩子,在外受苦多年。
不过眼下,楚璇窝在她怀里,皇后自然不会提及此事,徒增她的不愉快。这两个孩子,她都心怀怜爱,但她明白,他们之间定然势同水火。
但他们都还年轻,在她眼里,都只是犯了些小错的孩子,只要没酿成大错,皇后怎会责怪他们。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他们之间的矛盾,陡然爆发。
皇后轻抚她女儿的发鬓,如从前十几年一样。她心中却在想着,该何时找个机会,见见她那个流散在外多年的孩子。
楚璇倏然抬眸,看向皇后。波光粼粼的眸中,倒映着皇后沉思的面容。
“母亲,您心中是有着女儿的,女儿明白。但女儿好惶恐,万一父皇……他容不下儿臣……”
说着,她又抽噎起来。
皇后心中一片柔软,她不清楚,那日皇帝是何种模样对待楚璇的,但看她的表现,应该是不怎么和善的。
就连楚璇方才的称呼,都透露着亲疏远近。
皇后听着她孩子气般的话音,无奈一笑:“陛下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是记挂着你的,怎可能一朝一夕间,就不认你了?他不是还让你,好生当着公主么?”
“真的吗?”楚璇虽然柔声问着,但心中冷嗤。
若真是如此,皇帝就不会在许久前知情,却隐而不发,还利用着她。
待她的作用发挥干净,他就变脸了,装都不装一下,直接撵她下位。
现在还留着她的公主之位,可日后,他把她、谢家,一个个处理完后,他们焉能得活?
与其被慢刀子割肉,一点点放血……还不如拼一把,或许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