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明素簌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应该是我心里很不踏实……但我也不知晓,这种不踏实,源自何处。”
明素简闻言愣了愣。
他更不知道啊……
但他还是竭力为他姐解惑,推测道:“或许……”
他心念一动,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你是少一种仪式感,你有向他表明过心意吗?你们有没有商量好未来的一切?”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抚掌叹道:“哎对啊,心中种种不踏实,其实都是源自对未来没有规划!姐,这或许就是原因所在!”
这话,是谁告诉他来着……应该是国子监某个夫子。他听后就是当耳旁风,从未实践过。未曾想,这些话居然有朝一日派上用场了。
而今,他姐看上去,已经隐约认同起来。
明素簌如醍醐灌顶,噌的一声站起来,欣慰看着他,道:“明素简,你终于能说出些有用的东西了。”
他皱了皱眉,反驳道:“什么‘终于’,我以前难道就不能?”
“嗯嗯,我先行一步。”她敷衍应了一声。
明素簌懒得和他废话,提起裙摆就要走。
正如她弟方才所说,她既没有和楚昭淮正式言明过,也没有和他筹谋过未来。
理应,是会有些不踏实的。
这或许就是原因所在吧。
不会有别的原因了,不会有。其它的,都是她在胡思乱想而已。
她正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向他言明,刚走过拐角,却迎面撞上一人。
竟然是楚昭淮。
他负手缓步而来,见到她,面上并无太多意外。
“我正要寻你呢。”明素簌仰头看他,忍不住绽开笑容。
他不咸不淡地颔了颔首,目光从她的笑脸上,缓缓移到不远处的明素简,随即又看回来。
伸手将她发髻上粘着的一片落叶,拈下来。
他轻飘飘将手中落叶扔下去。“你和世子一直待在此地?看上去,玩得挺开心的。”
比待在他身边,要开心不少。
明素簌知晓自己开心的缘故,但她暂且卖个关子,道:“嗯……他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聪明。今日,终于算是长进一回,我心中甚是欣慰,自然喜悦。”
说着,她朝不远处明素简喊道:“愣在那儿作甚,还不快过来?”
他怎么一动不动,待在凉亭里吹冷风?
“不用了,你们先过去吧。”明素简勉强笑了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
独坐在亭中,他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回过神来,才发觉掌心生满冷汗。
方才,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楚昭淮看向他的眼神,温和中藏着寒意,淬着冰冷。
这与他印象中温文雅尔的姐夫,相去甚远,为何?
或许,他与他姐夫见过的寥寥几面,本就只是见到一层假象。
眼下,他有些后悔,没将“不踏实”那个问题再分析一二。
他也有些不踏实了。
第110章 亏欠
时间过去得很快,转眼便是华灯初上,宴席已散。宾客们纷纷告辞,留下一地欢声笑语。
月上梢头,明素簌迎着丝丝凉风,步伐轻快。
眉目含笑,神采飞扬。
白日她就已经做好决定,而今总算是有空闲了。
踏入室内,掀开帘幕,明素簌朝里面看去。
室内烛光摇曳,暖意映在楚昭淮脸上,竟多了一丝温柔。他端坐在案几旁,修长淡然,容色照人,如薄暮之下的远山。
抬眸看向她,他手上动作一顿,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说几句话,不成么?”
眼前这一幕,简直是赏心悦目。明素簌早就按捺不住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进来,坐在他身旁。
“在忙什么?”
她觉得,还是得先开个平常的话头。
楚昭淮合上书页,如实答道:“今日找岳父,谈了谈长安的事务。”
说着,他带着明素簌起来,远离案几,到一处更宽敞的地方坐下。
刚才那里坐两个人,是有点挤,她没多想什么。
“情况如何?”
说到这件事,明素簌确实挺担忧的。
楚昭淮道:“岳父对那边的具体情况,也不甚了解。不过,他亦想尽可能帮上些忙,便与我谈了谈领兵之道。”
“领兵……是指卫兵?”明素簌问道。
卫兵,乃亲王就藩后,在王府设下的亲王护卫指挥使司,统辖三护卫。
楚昭淮颔首。
他并未说谎,按照礼制,皇帝确实会拨给他一批卫兵。几千人的规模,在所有亲王中,算是不多不少。
只是,他还暗中将一部分玄铁营的人,安插其中。
他持有玄铁营的令牌之事,并未公之于众,只有极少部分知晓。
许是皇帝不愿因此,让朝中群臣产生什么不必要的猜想。楚昭淮自己也不会说出去。
作为秦王,他来到长安,带着一支普普通通的平庸之师,至少,能让当地的有心之人,放下一些戒备。
总好过大张旗鼓,让众人皆知,他带着的人中,掺和着精锐勇猛的玄铁营。
今日白天,靖国公谈及此事,眉宇间的褶皱都未曾平过,甚是忧虑。
靖国公还不停安慰他:纵使未能解决此事,陛下通情达理,也不会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