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明素简肚子里关于她的秘密,可不少呢。
明素簌心中思绪万千,突然看见廊上一位丫鬟,便立刻快步过去询问。
“奴婢方才看见,世子与姑爷往那里去了。”游廊上的丫鬟给她指路。
明素簌闻言,直接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那里,可不是明素简院子的方向。
她行了不久,观察四周,忽然忆起,这是她的听雨院。许久不来,她竟一时忘了。
他们来此处欲行何事?
明素簌立于紧闭门扉前许久,终究是推门而入。
方入门,她便看见一幅瑰丽之景。
屋檐前,树梢上,亭榭间,均挂着莹莹灯笼,暖意的灯火驱散严冬寒冷,也映着庭院中玉立的人影。
蔺昭淮身着玄色大氅,宛若与夜色融为一体。灯火阑珊,他回首,朝她一笑,面上并无意外。
“你提前寻来了。”
他陈述道。
不远处,明素简蹲着摆弄着什么,闻言,惊恐抬头,看见明素簌抄着手,朝他走来。
“原来你没喝醉呀,”明素簌看好戏地低头,打量着明素简手中之物,“这是什么?”
他方才装醉,伙同蔺昭淮来此,便是在摆弄这个?
蔺昭淮走近,解释道:“这是世子亲手做的烟花,今日想来试试。正好听雨院中树木不多,场地宽阔,便来此一试。他想给你和岳父一个惊喜。”
明素简也站起身,难为情地搓着手,不知如何开口。
“未曾想,你竟会这个!”明素簌眸中闪着兴奋,很是捧场,“既然被我知晓了,那不若我们一同,给爹一个惊喜?”
她见明素简还是有些不自在,便推着蔺昭淮出去,只留下一句:“我们去寻爹过来,你在这里好生准备。”
“……嗯。”
背后华灯随着门扉合拢,再次消失,只余冬夜寒风,剐蹭着他们的面颊。
直至她带着蔺昭淮行走在风中,她才察觉,他们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明素簌离远些,又思量起蔺昭淮与明素简。
他们何时这样熟了?
明素簌颇为不解,但此情此景,她并不想说出这样质疑之语,煞风景。
“我们便去寻爹?”
“稍等,”蔺昭淮端详她片刻,忽然走近,解开身上玄色大氅,披在明素簌肩上,给她系好,“已是深夜,注意防寒。”
“……嗯。”
明素簌不好推拒,只好僵硬地立于原地,垂眸看着蔺昭淮近在咫尺的俊容。所幸,他很快便系紧丝带,后撤一步。
肩上厚实的大氅,不仅是冬夜防寒的好物,而且上面还带着蔺昭淮的余温。
以及一丝淡淡的梅花酿香。
第30章 烟花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行着,明素簌看着他在冬夜中,似有些单薄的身影,问道:“你不冷吗?”
“我还好。”他已经习惯在冬日里受寒了。
她不再追问。有一说一,这样确实暖和。
“你为何帮明素简?”她又忆起方才的疑惑。
蔺昭淮反问:“为何不帮?此事不算好事么?”
“……算。多谢你了。”
明素簌住了嘴。确实是好事,但这似乎,不符合蔺昭淮的行事风格啊。她以为,他只会做利己之事呢。
但她不知,今夜这一阖家团圆的常景,蔺昭淮从未亲身体会过。
他心中也在问着自己,为何要帮?
或许是他从未经历过,心中好奇:真正的亲人该如何相处。
不觉间,他们来到靖国公这里。靖国公已经趁着酒意睡着了,看来,他们当中酒量最好的,还是蔺昭淮。
明素簌无奈地摇醒她爹,他可不能错过这次惊喜。
“……唔,你们回来了?”靖国公身为军人,向来警惕,哪怕有醉意,也不例外。他很快便清醒过来。
“爹,明素简他醉酒不起了,你快去看看!”
撒起谎来,明素簌面不改色心不跳。
明怀钺轻易被他们忽悠过来,匆匆行至听雨院。心急之下,他也未顾及,为何明素简在明素簌院子里了。
他推开沉重门扉,登时,眼前一片灯火璀璨。
“咻——”
烟花一道一道,直冲云霄。漆黑天幕上,绽放出灿烂的辉芒。
如烟似画的天空之下,是万家灯火,是靖国府院中的人。
明素简朝他们走来,笑着道:“爹,这是我亲手做的,孩儿祝您新年安康。”言辞中,似有一分小心翼翼,生怕靖国公指责他不务正业。
明怀钺愣住了。
许久后,他回过神,直接抱住了明素简,又扶着他肩膀,上下打量道:“素简终于长大了,吾心甚慰。”
他看出明素简所忧,接着道:“往日爹是不是话说重了,你需记着,无论是诗书,还是工巧,只要你有一技之长,你便是我与你姐姐的骄傲!”
“没错没错。”明素簌在一旁搭腔,也甚是欣慰。
明素简不知,可她清楚,前不久他们寻找赃银,还多亏了明素简所学才识。
蔺昭淮一直静静观察着他们,似乎在看从未看过的场景。他不知,绚烂烟花的光芒,映在他清俊面容上,也添一分亮色。
气氛活络起来,他们干脆就在听雨院中设酒,接着守岁、饮酒。
明素簌在方才一事中,彻底放下戒心,开怀畅饮。毕竟,她爹珍藏的酒酿可不多,能喝一些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