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风,看不见内室任何景象,明素簌便走过去推开屏风。
这屏风看着大而厚实,而且特别长,若是拉到最长,可及屋宽的两倍,简直如一堵墙。但实际,她推起来轻巧极了,很容易便将其推拢。
一旁的锦令军见她面露惊愕,随口解释道:“金陵中人惯会享乐,连屏风都争着弄出些别的花样。这屏风内部是中空的,还用上了特质的轻巧料子,故此,轻便如纸。”
“中空?”明素簌打量着屏风,“里面可能藏些什么东西?”
“这……约莫是没有的。”锦令军支支吾吾解释道。
语气如此不笃定?
明素簌接着追问:“你们当时是如何检查的?”
“我们当时好几个人抬着屏风,将其抖了一抖。若里面藏了东西,定会有响声。而且,我们尝试过打开,但这屏风特意制成一体。要看内部,只能打碎它。”
锦令军倒是不怕打碎屏风,哪怕这屏风价值千金。但他们长官特意嘱托他们搜查时收敛些,务必要还原现场。那么,这屏风是万万不能损坏的。
明素簌不再追问了。
既然是一体的,那也没办法在不损坏屏风的前提下,藏进东西。除非是在制作屏风之前,预先藏进去。
她绕过屏风,进入内室。
内室明明只有一扇小窗,空气却比外屋清新不少。
明素簌凑近一瞧,这窗户也被锁死,但与其他窗户不同,这是一扇纱窗。许是久经岁月的缘故,这层纱已有些泛黄,而且网格稀稀疏疏,能轻易穿过她一个手指。
“这纱窗不防蚊虫,为何还留着?”明素簌问道。
“是这样的,这纱窗有两层,这只是里层,外层之前被我们卷上去了。毕竟,不能真让这屋子密不透风,不然就太潮了。”
其中一个锦令军解释着,另一个则小跑去屋外对应位置,和明素簌隔着纱窗。
他指了指上头,旋即抬手,将卷上去的外层纱窗放下来,登时,整个窗子被封得死死的,与外屋那几扇窗一模一样。
“多谢,麻烦你们了,”明素簌道谢,随后又生疑惑,“但为何,要将可收可卷的那层设在屋外,这样并不方便。”
锦令军闻言,有些迟疑:“许是为了美观?毕竟,这扇窗靠着院角,平时无人会来此,无人会注意,设在外头也无伤大雅。但屋内,是主人会日日看到的,平添此物就不好看了。”
这听起来,像是那些讲究人家会干出来的事。而且,总督府本就仆从如云,若是主人需要,他们随时能跑过去关窗。
明素簌点点头,转身去看其他地方。
床榻平滑整洁,被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这就怪了。
吴忠被发现尸身时,正是半夜。此后,应当没有仆人敢无缘无故进去收拾床榻。也就是说,他当晚没有在榻上睡过。
明素簌再确认一番:“你们来的时候,便是如此么?吴总督被发现自尽后,这屋子应当没有无关之人进入吧?”
“没有,我们问过吴家人了。当时府中众人皆在场,可以相互佐证,无人落单进去。他们当时发现尸身后,立即叫来官府,随后官府的人就守在这儿,直到我们过来。”
至少,吴家人是没有事后进去的。但官府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她一直记着,吴忠与那些地方官,关系并不算好。
明素簌看完内室,便折返去屋前。
待她正欲离去出屋时,蓦然间注意到,外屋大门所在的墙面,在门左侧的部分,有一道道剐蹭的痕迹。
方才她站在门前看,自然注意不到门所在的这面墙,但从内屋看去,便能一眼注意到了。
她走近细细打量:“痕迹很新,这是何故?”
锦令军却迟疑不答了。
从方才开始,这姑娘就一直问这问那,好似对案件不甚了解。她真的是林大人招来的“帮手”吗?按理说,这墙上痕迹,乃是林大人发现的重要线索,她不可能不知道。
半晌后,其中一人似是而非道:“姑娘去问林大人吧,他正在调查此痕迹之事。”
明素簌抬头,视线掠过两人,知晓他们已经生疑了,便应和道:“行,待会儿就去问。”让蔺昭淮去问。
既然林慕正在调查这痕迹,那背后的故事,肯定大有来头。
勘察得差不多了,明素簌起身告辞,离开这座院子。
接下来——她看着地图,步履匆匆行走在无人小道上——她得去会会吴忠亲眷里,一直没露面的“第五人”。
待她行至一处僻静花园时,却顿住脚步。
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抽噎声。
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第41章 怀疑
蔺昭淮按理说,应当是无事可做的,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确认一时半会儿无人过来客房,他便叮嘱清越和玥青,她们一人扮作明素簌,一人在旁协助。
他则再去灵堂,试探一下吴家众人。
待他过去时,灵堂人数比之前更少,已经没几个客人了。
本来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今日该上门吊唁的,都来得差不多了,只是蔺昭淮他们这儿出了“意外”,才滞留至今。
由于人少,吴家人也清闲起来,但随后看见蔺昭淮过来,他们复又起身,忙出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