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的言行举止，一朝一夕之间，很难多改。至少她改不了。
算了，就当是京城过来的人，哪怕是丫鬟侍卫，也沾着贵气吧。
行至烟翠坊门前，明素简看着里面妆容美艳，身姿窈窕，衣着暴露的各色女子，腿已经开始发软，迟迟不肯再前进一步。
又观她们中的大多人，正和堂内客人嬉戏打闹，谈笑逗趣，他便更不愿进去了。
这场面，他从小到大真没见过。他此行是来探亲的，还是来受难的啊！
正待他犹豫不决时，明素簌已经笑着拉他过去。
“世子一直不是想来金陵尝鲜？怎么不进去？”
收到姐姐威胁的目光，明素简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门前，一直招待着各色客人的老鸨，之前便从人群中，一眼看见这位面生但贵气的小公子。
见他果然朝烟翠坊走来，她忙上前迎接，媚笑一声：“欢迎欢迎，这位公子貌似是生面孔，不知从何而来，有何要求，尽可说给奴家听。”
“……我……乃是京城靖国府世子，”明素简回忆着之前商量好的台词，结结巴巴道，“听闻金陵姑娘……与京城相比，别有风趣。不知这烟翠坊，可能让我见识一二？”
“啊——竟是京城的贵客！真是有失远迎，”那位老鸨一听，更加喜上眉头，“世子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姑娘，最稀罕您这样俊俏的少年郎！”
说着，她忙带着明素简入内，生怕错过这一头金尊玉贵的肥羊。
她面上喜滋滋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肥羊”身后的丫鬟侍卫，心中更是暗叹：就连京城来的下人，都透着一身贵气，容貌比起主子，甚至更胜一筹！她们今个儿真是否极泰来，走大运了！
方踏入门槛，明素简才知，他在门外所见，只是冰山一角。堂内扑面而来的，便是香腻的脂粉气，浓郁得他连打几下喷嚏。
明素簌也蹙着眉，轻挥鼻翼间气息。她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本来还有些好奇，但今日一见，她只想快点查出东西，然后便速速离开。
三人中，唯有蔺昭淮还能保持神色如常。
他知晓不能让老鸨看出异常，扫一眼堂内，快速反应道：“世子向来眼光甚高，堂内这些庸脂俗粉，只会让他厌烦，没看见世子已经难受起来了么？难不成你们这儿，就只有这些人？”
老鸨闻言，脸色微变，愈发确定明素简是一头挑剔的大肥羊。
她忙解释道：“怎么会？这些只是一楼的姑娘。我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在二楼、三楼，等着世子这样的贵客！奴家这就带世子去三楼雅间，坊内头牌任由世子挑选！”
言罢，她一脸堆笑着在前领路，带他们去雅间歇息。
上了楼梯，脂粉味终于散去，而且此时人声嘈杂，他们落后老鸨几步。料想她听不见他们谈话，三人便低声简单商量着。
明素簌指示明素简道：“稍后你去试探，吴方海经常点哪些姑娘。然后你也点她们，尝试着能不能套出些有关吴方海的事。”
明素简点点头，随即问道：“你们呢？”
毕竟，一般主子在青楼点好姑娘，他们下人肯定不会与主子待在一个房间里了。
蔺昭淮回答道：“我们去查熏香之事。”还可以顺带，探查林慕在此的调查进度。
反正，老鸨知晓他们是明素简的下人，不敢招待不周，他们行事会方便许多。
三人商议好，此时，雅间也到了。
方一进门，雅间内已备好各色酒菜，点着香炉，烛光昏暗暧昧，以及屋内还有……一群环肥燕瘦的年轻女子。
明素简方轻松一些的神色，瞬间又紧绷起来。
他以为的点人，类似于酒楼点菜，只需看名单。而非这种现场挑人！
他僵硬地被明素簌扶到主座上，硬生生地承受着，众多美人轻佻娇媚的秋波。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怕说半句便会露馅。
眼下，老鸨正动声动色地介绍着每一位姑娘。不过，她余光瞥见明素简这生涩的模样，心中已经起疑。
明素簌并不怪明素简，她现在也深有体会，知晓弟弟的不易，便轻轻安抚着他，让他好歹收敛一下紧张神色。
蔺昭淮则替他开口，沉声问道：“前日，我家世子乃是受吴公子引荐，才来你们这里。如今一看，吴公子品味确实不凡，世子都挑花眼了。不知有哪些姑娘经常侍奉吴公子，世子也想循着吴公子品味，试上一试。”
“哎呀，原来世子是熟客引荐过来的。”老鸨闻言，原本心中的一丝怀疑，登时也烟消云散。
她随即朝人群中几个女子使唤道：“碧云、青寒、花非，你们还不快过来！”
“是。”人群中走出三个女子，她们俯首应声，音色柔美。
老鸨见明素简终于是一脸满意，便笑呵呵地带着其它姑娘离去。
“公子慢慢享受，奴家们先告辞了。”
随后，她合上了门。
明素简强撑着满意神色，终于打发走了老鸨。
但他心中惊愕更胜方才。眼下，站在他面前的，可是足足三个女子！
吴方海……还挺会玩的。
而且——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三个女子的容貌——他口味还挺统一的。
这三位姑娘，看上去都是怯弱懵懂的清丽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