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素简故作一副吃瓜吃够了的模样，心满意足地侧躺在榻上：“也罢，我们不谈吴公子私事了。现下，你们……接着吃东西。”
如今，他深觉此事最佳，因为可以堵住她们的嘴。
可这三个姑娘动作迟缓。
明明天色已经黑透，世子为何迟迟不肯做正事。莫非……嫌是她们服务不周？而且，她们已经吃够了。
算了，世子之令，不敢不从。她们慢慢吃着即可。
不久，雅间内万籁俱寂，就连姑娘们用食之声，都细不可查。
明素简躺在柔软榻上，已经昏昏欲睡。
蓦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也惊住了雅间内的姑娘。
“世子恕罪，奴婢有急事求见！”
碧云听见坊内熟人的声音，又观明素简点头动作，忙小跑过去开门。
来人是烟翠坊的侍女，她神色慌张，匆忙行礼后，支支吾吾说明来意。
“世子，您手下的丫鬟和侍卫……他们……”
明素简一听，睡意登时散得一干二净。
“他们怎么了！”
——
明素簌与蔺昭淮分别后，再次回到三楼，沿着雕梁画栋的长廊慢慢走着。
烟翠坊修得很是气派，尤其是这层全是包厢的楼层，专为达官显贵而设的雅间美轮美奂，还各自取了雅名。
如今她闲来无事，还是按蔺昭淮所言，寻一间包厢待着。反正她身为靖国府“丫鬟”，这里的人不敢拦她。
正走着，长廊上迎面过来一位侍女。
明素簌拦出她，问道：“这里有哪些空厢房？我想歇歇。”
侍女认出她是跟着世子的丫鬟。思及世子家世，哪怕这要求有些过分，她还是敢怒不敢言。
“……请跟奴婢来。”反正把额外的雅间费用，报给客人就行。
明素簌随她指引，踏入兰香间。
此处雅间与明素简那里差不多。烛光昏黄，幽香浮动。窗棂外，夜风轻拂，床榻上纱帐，随风轻轻摇曳。
步入这朦胧雅致的厢房，明素簌扫视四周一眼，最后坐于榻上。
但她叫住了那个侍女。
“你过来，陪我聊聊天。”她这话算不上客气。
但明素簌知晓，在这种地方的人，向来欺软怕硬。你若是好声好气，她们才不会放在眼里，若是板着脸，她们反而会听从几句。
侍女听着她这命令口气，直想推脱：“奴婢还有正事……”
她们不都是干着服侍人的活计，她凭什么这么狂妄。当然，如果她温言细语地要求，自己也是不会搭理的。
明素簌轻扫她一眼，戳破侍女的借口：“恐怕没有吧，你方才不还在走廊上随意闲逛么？”
如她所言，眼下侍女还真没有正事可做。
“……好吧，姑娘想说什么？”她见别无它法，只好坐下，目光低垂。
明素簌笑了一声，但言辞惊人：“我呢，是要替世子，来你们这儿讨个理。”
侍女闻言，倏地抬头，大惊失色：“敢问……是烟翠坊中人得罪了世子？”
难道，她方才有何不周之举，引世子不快？不然，他的丫鬟为何会无缘无故寻她？
明素簌观她已经被恐吓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讲道：“不知你还记得吴总督事发那日？当日我家世子，应吴公子之邀前来烟翠坊，结果却未曾见到吴公子，扑了个空，甚是不豫。难道，此事就没有你们的责任？”
“世子居然来过？”侍女有些不敢置信，若是这等大人物前来，她理应记得啊……
算了，这位世子的贴身丫鬟，总不可能诓她吧？
侍女忙解释道：“当日奴婢消息闭塞，竟不知晓世子莅临，还请姑娘勿要介怀。奴婢记得，那日吴公子确实待在烟翠坊。不过，在傍晚时，吴公子离开烟翠坊了一会儿，有可能是那时，没能与世子碰上面。”
这才是明素簌此番问话的重点，而且，侍女的证词果然在她预料之中。
吴方海果真撒谎了，他当晚确实回去过。
明素簌状似随意，继续问道：“吴公子当晚离开了多久，是回府了吗？”
侍女摇摇头：“不清楚，奴婢是负责清扫三楼的，对于三楼雅间的客人行踪了解一二。奴婢记得，吴公子离去的时间，差不多刚够他乘坐马车，从总督府往返。此后吴公子回来，便一直在烟翠坊，直至清晨，总督府的下人来寻。”
侍女言辞笃定。
但这就怪了。
吴方海为何离去时间如此短暂，仅仅够他往返？按两个婆子的证词，他不是还和吴总督大吵一架，闹得很不愉快吗？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完成这些事。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极短的毙命时间、致人昏迷的熏香、纹丝不动的门……她真想歇歇了。
“……好吧，看来就是如此巧合，世子与吴公子错过了。”明素簌紧蹙着眉，随意解释几句，“我乏了，你退下吧。”
“奴婢告辞。”侍女忙起身行礼，随后离开了。
侍女合上门扉后，雅间内只余明素簌一人。此处暗香浮动，烛光摇曳，实话说，这种昏暗幽静的环境，正适合她睡觉。
当然，她在这种地方，还是保持警惕为妙。
明素簌随意躺在榻上，双眸阖目，却无睡意。寂静无人之时，思绪蔓延：她套话的功夫，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跟蔺昭淮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