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灯影照壁,静夜悠长。
许清妙捧着话本斜靠在床上细细又读了一遍,直到听见外间传来许恪进屋的声响。
她没起身,外间自有婢女侍候,很快见他轻轻推门进了内室。
“还没安寝?”
他似乎很意外她会等他到夜深,挥退了跟着进来伺候的小丫头,他站在床前自顾自地解带宽衣。
“还不困,怎么不让丫头伺候你更衣梳洗?”
她瞧着他身上沾了雨水,衣摆湿了大半,想起身帮他。
“不用起身,我不习惯婢女侍候,自己来就成。”
许清妙又靠了回去,看着他脱得只剩中衣,见他还在脱便低头看向话本。
“大伯娘可有说什么?”
她的脸隐在灯下,看不见表情。
许恪动作微顿,“没有说什么,不过是强调一遍子嗣之事,三娘不用担心。”
许清妙:“我不是担心,我是怕大伯娘不高兴。”
“娘没有不高兴,你好好适应现在的身份,其他先不要急。”
只要她真正能接受身份转变,有孕是必然的事,况且他自己也需要时间了解自己。
许清妙被他再次安抚了情绪,放开了话本,转身躺了下去。
“嗯,我会努力的,哥哥你快去洗漱吧,里面还有鹊枝备好的热水。”
她听见许恪短促的应了一声,接着进了内室浴房。
虽然许恪说了王氏没有生气,但许清妙知道,这位性情温和又颇有城府的大伯娘对她已是不满。
只是王氏从不显露而已。
她见王氏的日子比许恪见她的时候多的多。
许恪自四岁开蒙起,便由老爷子亲自教养,老爷子深信慈母多败儿的道理,不常让许恪跟王氏*待在一起。
他自然不知道王氏的温柔背后也有可怕的内宅手段。
记得有一年的寒冬,府里新进了一位姨娘,是大伯从地方卸任带回来的,那位姨娘貌美温顺,很得大伯喜欢。
王氏不吵不闹很是贤惠地接纳了这位姨娘,府里上下无人不夸她温良贤德。
再后来大伯调任京城,这位姨娘被留在了府里,王氏不声不响地用规矩磨搓,逼得姨娘一句反抗的话都无郁郁而终。
没人会怪王氏,只会感慨姨娘福薄。
许清妙跟在王氏身边自然看得清楚,不分严寒酷暑那位姨娘都得伺候在旁,一旦有错便会按家规处罚,所有惩罚皆合情合理,外人知晓也只会赞王氏管教有方。
无儿无女的妾室本就是伺候正妻的奴婢,责罚打骂稀疏平常,可王氏极少打骂,她抓住了姨娘曾是犯官小姐的痛点。
只日日令她为奴为婢的伺候便消磨了姨娘所有的希望。
许清妙当年堪堪年满十三,只觉得不寒而栗。
王氏依旧温柔贤良,孝敬婆母敬重丈夫善待子侄。
许清妙却是暗暗怕她,越发乖巧懂事。
王氏让香云送药本就是试探她的态度,如今有许恪拦着只怕这事还是怪在她头上了。
“我吹灯了?”
不知何时,许恪已经从浴房出来了,穿着中衣站在了床前,清新的皂脂味隐隐飘来。
许清妙抬眼看他,点头:“吹吧。”
很快屋里陷入黑暗,许恪带着水气躺在了身旁。
许清妙糯糯道:“哥哥,我有些怕。”
第7章 第7章
“怕什么?”
许恪的声音轻缓,在黑暗里带来抚慰。
许清妙双手抱着被子侧身看向他,借着黑夜掩饰眼中担忧。
“怕你娘不喜欢我,怕祖母嫌弃我……”
她的话被他打断,黑暗里,许恪的手臂精准地绕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楼进怀中。
皂香味更浓了,她的脸碰到了他微凉的前襟。
半响,许恪都没说话,只静静地搂着她。
整个屋里安静的只有彼此心跳。
好一会,他略低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娘,不必担忧惧怕,我除了你不会有任何人,家里如果不想我绝了后便不会为难你。”
许清妙惊呼道:“哥哥,不可说这种话……”
一只干燥火热的手,精准地抚在了她脸上,吓得她再次忘了要说什么。
“别急,等我说完。”许恪停顿,嗓子压得更低,掌心笼在她的脸颊上没有移开。
“我不是说来吓你或者要去以此威胁家里,而是事实如此。我从小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旧疾,出现在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必须一尘不染整齐划一,如果不行我就会非常难受。”
“最初的时候还只是这般强迫自己,慢慢的我发觉我厌恶跟人接触,特别是有特殊气味的人。情况越来越严重,但只要不直接碰触我还都能忍受,直到祖母将通房塞进我房里。”
似是想起了什么很难受的事情,许恪的呼吸加重了。
“我没碰她,但将人送走后,却呕到眩晕,那时我确定了自己不正常。”
许清妙从没想过这是一种病,她见到的许恪总是干净整洁、细致到手指甲都是短短的,没有像时下郎君流行那样蓄甲,在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的礼教下,他也特立独行剪的整整齐齐。
她不由细细回忆,见过祖母搂着二哥三哥亲热说笑,却从不见他靠近,难怪祖母抱怨他冷清。
她跟他的回忆,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宅子里,她记不清他有没有跟其他人碰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