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嗯。】
石砚初不知从哪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我妈刚问我一直拿她手机做什么。】他继续输入了一小会:【我说想加你微信。】
时愿嗖地直起身:【?】
对方卖了个关子,【你开车慢点。】
时愿胃口被吊得足足的,【章老师说什么了?】
石砚初显然有备而来:【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时愿不满地锁屏,决定已读不回。她死盯着吴欢嘚瑟的后脑勺,恨不得猛推他一把,心中暗骂“狗头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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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难得聚齐,时愿屁颠颠暂时搬回家,重新过起和方梨抢厕所的日子。
晚饭过后,方卫荣总慢条斯理泡着功夫茶,随意分享些单位趣事、社会新闻,眼珠子漫不经心在两个女儿身上打转。他从不是一个感情外放的人,时常闷在心里偷偷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怎么突然都长大了呢?要是她们还像小时候那样,成天在眼前瞎转悠该多好啊。
时慧玲从不掩饰内心的惆怅,愁眉苦脸:“又要去巴黎?待多久?”
“待定,听导师安排。”方梨大喇喇躺倒,一脚架在时愿腿上:“帮我捏捏脚。”
时愿乖乖巧巧地捏,某一刻忽地握紧,挠了挠脚心。
方梨笑得扭来扭去,“放开!”
“不放!”
姐妹俩打打闹闹,笑声冲散了空气里的唉声叹气。
时慧玲拍拍时愿的背,示意她挪出个位置,语重心长:“女孩子么,还是别跑太远。时愿现在天天也不着家,你俩又不会照顾自己,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似的。”
“妈……”方梨长唤一声,“我们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
“孤身一人,总归不容易。”时慧玲慢悠悠将对话扯入正题,“你说你好好的要去巴黎,我之前给你跑的都是英国专场,也没听说有法国场啊。”
“妈,妈。”方梨坐起身,“快睡觉了,我们不聊这事,行吗?”
时慧玲话还没说完,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三言两语介绍了时愿和闫昱恒那段往事,反思准备工作不到位的同时,也责怪时愿处理事情不够圆滑,弄得她和闫妈妈每次碰面都莫名尴尬。她兀自唠叨,转而将枪口对准方梨:好不容易攒了几个候选人,不能白费苦心。
方梨被磨得没办法,举双手投降:“我见,但是顶多见2个。”她看好戏似地拱火:“别给时愿找了啊,人家有对象了。”
“方梨。”时愿低声警告。
时慧玲一反常态地装聋,还能是谁?肯定是修车那小子。前两周总店同事还说看见时愿在修车店呆了大半天,美滋滋陪人修车。她不爱做棒打鸳鸯的事情,但是……她恨铁不成钢,直瞪着时愿,食指点了点:“找时间好好谈谈。”
“谈什么?”时愿缩起身子,满脸无辜:“别听方梨瞎说。”
方梨拱了团火,见机跑回房间,“睡觉咯。”
时愿见状也跟着溜了,一头钻进被窝,像小时候那样倒在方梨肚子上,“真开心啊。”
“是啊。”
姐妹俩横七竖八倒在床上,说起掏心窝子的话,不约而同避开了情感话题。
方梨是无话可说,内心宛如一汪死水,无欲无求;只偶尔希望有个人陪。
时愿则不晓得从何提起。石砚初最近改了路数,没讲道理、也不逼着她坐下来谈天,只不定时冒泡,闲扯几句刷存在感,挑的还多是时愿无法拒绝的话题。他突然开窍,知道她想听什么,对什么感兴趣,更知道如何调动她的强迫症回信息。
两个人异口同声叹口气,对视的瞬间,看透彼此的心事。
时愿侧躺着,手撑着下巴:“不管做什么决定,别委屈自己。”
方梨心领神会,“你也是。”
咚咚咚。
时慧玲卷土重来,半倚着门框,大声朗读起候选人的名字、学历和条件。“这两天先见一个?有听上去顺耳的伐?”
得,时女士果然越来越敷衍了。以前还会正儿八经发一封邮件,现在直接改口述,连照片都懒得分享。
方梨压根没听,掐了掐时愿的腰:“喂,有顺耳的吗?”
时愿怕痒,咯咯咯笑,“我没听。选3号?”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幸运数字是3。”
“行啊。”方梨吼了声:“三号选手!谢谢。”
时慧玲眯起眼,从长串名单里圈住了一个家伙,笑逐颜开:小子,是你啊。
第53章 不要提那段黑历史
傍晚时分,咖啡店人声鼎沸。
排队人群稀稀拉拉,从店门口延伸至分叉路段,再拐着弯绕了一大圈。
时愿撇向窗外,不懂为什么每天大街上都有这么多人不用上班,更纳闷方梨这通电话到底要打多久?还有完没完了?
她被迫应酬,隔几分钟便撩起眼帘,朝对座男人扯一扯唇角,礼貌道:“她刚换了个科研课题,有点忙。”
对方善解人意地笑笑:“没事,我不着急。”
多年不见,小时候那个黑漆漆的小不点竟长成了现在这副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模样。
谢琰瘦瘦高高,戴了副银丝边眼镜,身穿蓝灰印染衬衣和西装短裤。他沉稳很多,没再像从前那般围着姐妹俩,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兴许是有发小之情,又或是不知该和相亲对象的妹妹聊些什么,他全程捧举那本《牛津通识读本之法语文学》,读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