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手艺?”
“在塞纳河边给人画肖像?”
“哈哈哈。”方梨笑出声,“可以考虑考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时愿本心无旁骛专心当干饭人,这会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心生狐疑。她兀自塞了几大口白米饭转移注意力,都是场面上的话赶话,说明不了什么。
谢琰细嚼慢咽,不时换公筷替方梨夹菜:“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有想看的吗?”
“没有。”方梨不假思索。
时愿正要松口气,转眼又听方梨补充问道:“听说有个展不错,我导师那边还有票,你要看吗?”
“好啊。”谢琰若有所思:“你之后会去北京开会?”
“嗯。”
“几号?”
方梨翻了翻日历:“24。”
“我应该没事,有空的话去找你。”
“好。” ???时愿一头雾水,忍不住踢了踢方梨的小腿。一顿饭还没吃完,二人关系已经进阶到「陪同出差」的地步了?搞什么?
方梨没管他,热络地和谢琰聊着。两个人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拐弯抹角试探彼此的底线,再暗戳戳判定合作的可行性,并进一步敲定方案和细节。
从下午碰面开始,她不自觉做了个疯狂的决定:双方父亲是多年好友,两家知根知底,降低了很大程度的风险。最关键的是,谢琰的婚姻观很冷漠,在他眼中,婚姻无非是两个人靠一纸契约,维系对彼此的忠诚,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能慢慢培养出感情。
方梨当时听到这番理论,好奇地反问:“如果培养不出怎么办?”
谢琰倒无所谓:“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不一定是爱情。婚姻往往最不需要爱情,我可以和未来夫人做好朋友、做合作伙伴,互相扶持,有什么不好?”
“你这样的为什么想结婚?”
“人生贵在体验,有何不可?”
方梨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颇感意外:“你受过情伤?”
“哈哈哈。”谢琰笑声爽朗:“我没受过情伤,倒因为这个理念被不少相亲对象骂过。”他给出的理由浅显易懂,无非是打心眼觉得爱情这玩意没意思,纯瞎折腾人。
方梨不予置评,心里那股妖风吹得更盛了些。
此刻她毫不犹豫应下谢琰的邀约,并主动抛出几棵橄榄枝,单纯想考察他会不会是适合的合作对象。结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跑趟民政局的小事。
一顿饭结束,时愿总算咂摸出些什么,她眼瞧事情有朝荒诞方向发展的趋势,恨不得敲开方梨的脑瓜子看看。她慢吞吞跟在二人身后,决定待会到家无论如何都要撬开方梨的嘴。
“抱歉,我接个电话。”方梨攥着手机跑远些,留下时愿和谢琰面面相觑。
谢琰侧过身,余光仍罩着方梨的身影,“吃饱了吗?”
时愿瞪着他好半天,“你对方梨……认真的?”
“当然。”他神情郑重,“我俩见面前发信息聊了两天,算是比较熟,而且从小就认识。”
“小屁孩的交情不值一提。”
谢琰没反驳,却也不认同:“但能帮助我们更快加深了解。”
信息量太大,时愿没办法一次性消化,心里慌突突的。她不好和外人多谈,旁敲侧击道:“方梨不是会玩弄感情的人。”
“我也不是。”
“那就好。”时愿点到为止,强行先给自己塞颗定心丸:“那就好。”
谢琰舒缓眉宇,翻出那张老照片:“我俩好歹是搭档,你得信我。你记得当时忘词,灵机一动背了首唐诗吗?”
时愿无言以对,讪笑着转移话题:“不要提那段黑历史。”
“你比小时候漂亮多了。”
“切,那你还比以前白了,高了。吃什么了?”她笑盈盈拢起耳边的碎发,环顾四周,猝不及防定焦到一个人的面庞。
对方双臂抱胸,倚着车门,目不转睛盯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第54章 真不上楼坐坐?
视线交汇的刹那,石砚初不慌不忙直起身,揿了下车钥匙。
伴随清脆的“滴滴”,车灯骤闪,宛如时愿突突漏拍的心跳,砰、砰。
石砚初大步穿透暗影,双眼定定地锁住目标,神情晦暗不明。他转眼已走到时愿身侧,扯出礼貌的笑容,先朝谢琰伸出手自报家门:“你好,石砚初。”
对方搞不清状况,回握抱以微笑:“谢琰。”
石砚初客套两句,随即撇头望向时愿:“走吗?”他问得无比自然,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在这等她。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时愿压根没时间反应。她习惯性抠手,力度逐渐加重,凭借微痛感帮助思考:走?去哪?
对方今日显然耐性不足,径直虚揽住她的肩,和谢琰颔首告别:“那我们先走了。”他圈着人,几乎是半推着她往副驾走,呼吸声很重。
时愿骤然回神,手抵住车门,转了个身避开他的触碰,昂起头质问:“你干嘛?”嬛
石砚初松开手,笔直挺阔地站着,居高临下:“又跟人相亲了?”他宽大身躯罩出一块幽闭昏暗的领地,划出一道明显的楚河汉界,彻底阻隔了周遭光线入侵。
他气息一股脑拍打在时愿脸上,炽热又焦灼,饱含这段时日的心力拉扯和对抗,依稀残留了些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