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慧玲:【他想约你周六见面,说地点你挑。】
时愿:【妈,如果你是为了这事才来关心我,我会伤心。】
时慧玲:【乱说。要不是打雷我都给你打电话了。好好睡觉,关好门窗。别忘了跟小闫联系。】
时女士说话重点永远都是最后一句。时愿无奈地笑笑,正要锁屏,紧接收到闫昱恒的邀约信息。
原被抛诸脑后的人似是随着这一击电闪,重新出现在她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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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依旧定在上次的咖啡店碰面。
这周天气很差,接连下了好几天暴雨。时愿踩着一字带平底凉鞋,双手合力举伞,任由狂风将伞面吹正又吹反。
雨滴顺着伞檐胡乱拍打在她肩膀、后背和腿上。短短十分钟的距离,时愿心里打起无数次退堂鼓,却又碍不过「守约」的本性,硬着头皮朝前走。
店内几乎空无一人。
时愿推开门,收起伞,抬手捋了捋湿发。雨珠顺流而下,迅速在她脚边汇聚出一小汪水。她扯了扯潮湿皱巴的上衣:“你好,伞放哪?”
老板抬头笑笑:“蓝色桶里。”
“好。”时愿放下卷起的衣袖,小声感叹,“好冷。”
“楼上会暖和一点。”
时愿点好单,迈着湿漉漉的步伐,照旧选了二楼的靠窗位置。
雨势渐大,模糊了景致,砸倒了窗台上一排小黄花。如此恶劣的天气,正常人都会找借口改约。时愿偏不按常理出牌,默默做好被放鸽子的心理准备。她掏出手机,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等着屏幕亮起。
闫昱恒:【马上到,你喝什么?我来点。】
时愿:【我点好了,你看你要喝什么。】
闫昱恒:【三分钟。】
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愿循声望去,成功认出简历里那张学霸脸,摆摆手:“hello,闫昱恒吗?”
二楼层高有点低,对方低着头,面上挂满雨水,黑色T恤更是湿了大半。他穿着卡其色短裤,运动鞋,少了照片上的木讷。他刚要伸出手,又连忙撤回,笑问道:“时愿?”
“嗯,坐吧。”
他不在意地蹭着衣领擦脸,躬着腰,扯出一张小木椅:“不好意思,我手湿的。”
“没事。今天雨太大了。”
闫昱恒垂着脑袋,撸撸头上的雨水,“还不如不打伞。”他像是生怕冷场,紧接问道:“你点的什么?好喝吗?”
“荔枝气泡冷萃,还可以。”
“没喝过,我只喝热拿铁。”
“下次试试。”
“嗯。”
「相亲」二字强化了任务主线,暗戳戳定下了该有的对话基调。两个人缓慢推动进程,神情看似轻松,却会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不约而同别过眼。
雨声衬得每次停顿愈发明显。
时愿尝试换了几个话题,都没能调动起氛围,颇感无力,索性由着音节被风雨声吞噬。
“我第一次相亲。”数十秒后,闫昱恒启唇打破沉默:“我妈背着我去人民公园投简历,简直了。”他苦笑着摇摇头,下巴点了点:“你呢?”
“数不清了。”时愿耸耸肩。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家里人逼这么紧?逼你结婚?”
“也不是。”时愿解释了几句,“纯当认识新朋友。”
闫昱恒恍然大悟般“哦”一声:“憋论文憋到发疯,我也是当认识朋友。”他折叠起纸巾,自说自话:“相亲真的很老派,目的性好强,感觉被人按着头上花轿。”
“哈哈哈。”时愿认真打量起他的模样:寸头、没有攻击性的娃娃脸、皮肤白皙,眸色偏浅,右脸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他跟着扯唇,彻底放松下来:“我妈着急,嫌我又没工作又没女朋友。”
“你不是还在读书吗?”
“她不管这些。同龄人有的我都得有。”他轻扬起眉梢,“顺利的话,还得两年才能毕业。”
“在学校呆着多开心,我都快成老社畜了。”
“哪里老。”
两人相互捧哏,一唱一和,终敲碎了初次见面的屏障。
闫昱恒改侧坐着,略微伸出局促的两条腿,环顾四周,兀自感叹:“居然没人。”
“下大雨,不愿意出门。”
“我以为你会改时间。”闫昱恒抿了几口热咖啡:“结果等到两点半还没消息,立马打车出门,差点迟到。”
时愿弯眉浅笑,没坦白自己的心理活动。
闫昱恒逐渐打开话匣子,聊起live秀和音乐节;时愿歪着脑袋,佯装回想:“你的爱好难道不是做数学题?”
“哈哈,瞎写的。”
雨过天晴,一抹斜阳不经意射到桌角。
店里顾客越来越多,消弭了原有的清冷。气泡冷萃早没了刺激的爽口感,兀自添了些甜味。时愿不喜甜,偶尔抿一口润喉,随意聊些滑雪单板技能,周边有意思的徒步路线。
闫昱恒望向窗外,漫不经心地提议:“出去逛逛?”他随即歪过脑袋,睨一眼时愿的凉鞋:“好走吗?”
“行啊。”
两个人同时起身,一前一后。
楼梯道逼仄,闫昱恒走在前面,突然转身说了句什么;时愿猛地刹车,脚底打滑,差点闷头撞到人身上。
“你没事吧?”闫昱恒忙搀住她胳膊,待她站稳后才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