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照片了!”时愿指尖点着屏幕,义愤填膺。
“没放你的就行。”石砚初不解她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能炸毛,情不自禁想伸出手揉揉她脑袋。他被这个冲动弄得有些无措,改望向别处,一笑置之:“又没人认识我。”
“石砚初,你是不是当圣父有瘾?!”时愿气急败坏,飞速编辑一段话,却因愤懑频繁输错字。
石砚初二话不说夺过她手机,放置手腕旁,语气冷静又凛冽:“不要理这种人。”
“手机给我。”
他寸步不让,振振有词:“不要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他只会把你拉低到他的层次,用他最熟悉的耍无赖话术捆绑你。你给他评论反而正中他下怀,有意义吗?对这种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漠视。”
“我是人!我会生气!我因为一个傻逼生气不丢脸!”时愿加重了每个字的发音,朝石砚初一通扫射。
今日怒火夹杂着前几日的旧怨,烧得格外旺盛,顺势烧毁了二人之间的呛气和别扭。
石砚初挨了顿吼,莫名觉得舒坦不少。他扯了张椅子坐到她面前,语重心长:“你一小时时薪多少?为什么要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你骂得过他?你有时间写这种让人看了眼晕,狗屁不通的小作文?他说不定连跟你说几句话的钱都付不起,你何必赏他脸?”
时愿听不进去,怼着他眼神:“我只知道被冤枉了就得反击,而不是用所谓的精神胜利法,委曲求全。”
石砚初目光放柔,软着语调:“真的没意义。”
时愿咻地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好!我做的都是没意义的事情。反正别人没曝光我的照片,指名道姓骂的也是你。我无非没皮没脸为了几百块追人后面要了几天债,你怎么不说我要债没意义?”
“我跟你说过,我来负责。”
“你负责?!你肯定大手一挥,给那些无赖免单。”
“这件事我们之前讨论过,金钱损失无法避免。”
“石砚初!你厉害!”时愿气得叉腰跺脚,甩下几个字,转身就走。
石砚初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一口闷了面前的苦茶。
几分钟后,老王踱着慢步进来,“咦?人呢?”
“回家加班。”
老王面露狐疑,依稀嗅到空气里未散尽的火药味,视线幽幽:“你俩吵架了?”
“我跟她有什么好吵的?”
“我哪知道?”老王耸耸肩,“米娅脾气蛮好的,估计看不惯你板面孔训人的德行。”
“她脾气好?”石砚初难以置信地提高音调,老王怕不是对脾气好有什么误解。
老王没听出弦外音,“快吃饭,别白瞎了我点一桌菜。”
两个大男人没有把酒言欢的兴致,半小时内速战速决,扫光了一桌昂贵菜饭。
老王喊来服务员打包时愿心心念念的美食,嘴上絮叨着:“我给她送去,不然浪费了。”
“你待会不是还要赶场子?”
“没事,顺路。”
石砚初置若罔闻,“你忙你的。地址给我,我来送吧。”
第39章 人和人果然不一样
饥饿和愤怒引起胃部一阵痉挛,刺密细微的疼。
迈出饭店门口的那一刻,时愿隐隐后悔:难得免费吃高档餐厅的机会,就这么被石砚初毁了。她负气开车,感叹紫薇星盘算得可真准:烂桃花、犯小人、身体健康状况堪忧。简直精准预报,一项不落。
广播里的婉转歌声突然转成尖锐的电话铃响。
时愿吓了一跳,扫一眼来电人,没好气地接听:“找我干嘛?”
“你最近忙什么呢?”吴欢在那头嘻嘻哈哈。
他接连等了几天,始终没收到时愿的只言片语,着实好奇。他尤记得时愿上次失恋,愣是控诉了足足四小时,一杆子打翻整艘船,将男性物种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这次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忙着生气。”时愿咬牙切齿,连按几声喇叭警示前方的加塞车辆,“妈的!”
这才对嘛,“快说说。”吴欢兴致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一问成功拧开了时愿的倾诉阀门。
她语速极快,从上周徒步那日开始阐述,事无巨细。她越说越忿忿不平,抛来几连问:“换做你,你不生气?”“他为什么总要我控制好情绪?”“拜托,人家放他照片诽谤诶,我打算帮他说几句,他居然反过来教育我?”“我要情绪那么稳定做什么?跟他一样修仙成佛吗?”
她激情输出,说到激动之处还会拍打几下方向盘,完全没留意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半晌,时愿说累了,懒洋洋问道:“你在听吗?”
“在!”吴欢提高了音调,摸不着头脑:“就为这事?”
“还有工作上的吐槽,你也想听?”
“那倒不必,你工作听得我头疼。”吴欢兀自琢磨,不对啊,闫昱恒去哪了?他疑惑地“啧”一声:“恋爱谈得怎么样?”
“掰了。”时愿轻描淡写,几句话概括前因后果,再三发誓:“我以后不弄清楚对方祖宗十八代姓甚名甚,绝不谈恋爱!”
吴欢噗嗤傻乐,更加确信她压根没为那人走心。这些年,他和姐妹俩的相处心得可以简要总结成两句话:一怕方梨流眼泪,看了难受。二怕时愿受情伤,耳根得不到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