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看来,砸碎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的确是当下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简单商讨完定下搜寻路线,几人便从角落里走出来,凑到门口去听走廊里的动静,确定外面暂时没有异样,便壮着胆子推门出去。
为了避免一会儿在楼中走动时暴露他们的位置,走出卫生间前,季衡将手中的最后一束光源关掉了。
舒白闭上眼,过了几秒再睁开,眼睛很快便适应了走廊里的黑暗。
走廊的窗户外是花坛,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点素色的月光照进走廊,地上紧挨着的六道身影先是被拉得很长,而后离电梯厅越近,就变得越短,直至被从电梯厅缓慢流淌出来的黑暗吞没。
经过电梯厅时,舒白特意留意了电梯的楼层显示屏,见它仍停在二楼,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楼内结构十分简单,走廊里也没有放置什么盆栽做装饰,找起东西来尤其快捷,只需要站在走廊这头看一眼,便能看清楚整条走廊里是否有灭火器之类的大件。
舒白他们很快上到五楼,几人间的氛围越来越压抑。
因为他们发现,整个档案馆,都没有灭火器之类,能够砸碎厚玻璃的东西。
“这是最后一层了,如果再找不到……”吴秋素的声音僵硬得厉害,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课程好歹还会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只要小心不触到死亡条件,便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此刻,他们被困在楼内,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所应对的却是没有理由、毫无规律可循的浓烈恶意。
灭火器大概率是把他们困在楼里的东西动的手脚, a就是要把他们困在楼内,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求生,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之后,再动动手指,像碾只蚂蚁一样将他们轻易地碾死。
陆茉虚无缥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泪水鼻涕横流:“我们,我们,不会就栽在这里了吧,呜呜呜……好不容易才从课程里活着出来的……”
徐雨彤听着这哭声心烦,想开口让陆茉别哭了,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酸涩的厉害,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会。”
“不会。”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同时响起,一道沉着冷静,一道斩钉截铁。
舒白抬眸,走在最前面的季衡听到声音后也随即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焦躁不安的心好似平静下来一些。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过。”
“一楼,展览馆。”
第51章
一楼展览馆内的雕像是半身的铜像,重且坚硬,只不过众人先前一来就在一楼撞见了诡异的事情,所以,在寻找能打碎玻璃的东西时,下意识地便将一楼排除在外。
如果可以,大家自然是希望永远都不要下到一楼去。
但现在整栋楼都找不出一瓶灭火器,甚至连带尖头的物品也没有,一楼的雕像意料之外地成为了他们此刻唯一的出路。
就是不知道展览馆里多出来的“那一位”离开了没有。
“万、万一,那东西还在展览馆里怎么办?”
和全学文颤抖的嗓音不同,季衡开口时,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沉稳,只是话中的内容却像一计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那就只有想办法把它引开了。”
全学文当即喷出一口老血。
引、引开? !怎么引?
“先下楼, 走一步看一步。”
季衡却不再多说,带着众人转身朝楼下走去。
一行人把着楼梯栏杆,一级一级台阶小心地往下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空弄出些什么动静来。
只是很快, 舒白就觉出了不对劲。
在他们刻意放轻、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中, 似乎多出了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且越往下走,声音就越大。
“哒, 哒, 哒。”
走在最前面的季衡突然停下脚步,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停下。
一行人屏息凝神, 站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拐角,黑暗中, 除视觉之外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哒, 哒,哒。”
像是硬底鞋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隔着空旷的楼道,从一楼清晰地传了上来,令所有人汗毛倒竖,当场石化。
这是有人在展览馆前的走廊里来回踱步的声音。
舒白的心随之高悬到了嗓子眼。
只是未等她对此做出什么反应,那脚步声忽地一顿,而后从远处悠闲地靠近,哒哒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放大,最终停在了一楼楼道的台阶前。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舒白以为,刚才那阵脚步声是她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直到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拉住她的袖子,往后扯了扯。
是吴秋素在示意她悄悄往后退,不要惊动底下的那个东西。
舒白没想太多,随即也去提醒身前的人。
季衡正留心着楼下的动静,一只冰冰凉凉的手突然伸进他的掌心,轻轻捏了捏。
他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那柔软的感觉很熟悉,一触及分,季衡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却什么也没能握住。
一行人退至二楼的电梯厅后,迅速拐进右边的走廊。
“握草,谁在底下走?!是多出来的那座'雕像'吗?”全学文努力压着嗓子,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却仍止不住话语中流露出的浓浓的震惊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