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梁可盈在洗澡,纪丽不在寝室,正是一个找线索的好机会。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这么想着,陆茉来到梁可盈的桌边。
卫生间的水流声还未停止,借着那个声音的遮挡,陆茉轻轻拉开梁可盈的抽屉。
抽屉内整齐归放着各式的物品,在这之中,陆茉一眼就瞧见了那把刚才被梁可盈拿来梳头的,深褐色的木梳。
她拿起那把木梳递到眼前。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上头的刻字和印花也只是品牌的logo而已。
陆茉正打算将东西放回去,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却蓦然在身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
陆茉吓得差点把梳子丢出去,她惊恐地转身,就见梁可盈湿着头发,面无表情地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自己。
她什么时候洗完的,自己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陆茉背靠上身后的楼梯才勉强站稳:“对、对、对不起,我只是,找不到我的梳子了,想借你的用用。”
梁可盈淡淡地睨了陆茉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她说的话。
她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她没管,就这么走到桌边坐下。
陆茉鼻尖耸了耸,心头涌上来阵异样的感觉,但很快被恐惧覆盖,她忙不叠将梳子放下:“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梁可盈没再看她,拿起梳子,自顾自地梳了起来。
陆茉屏着呼吸,拖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往后退。
“头发。”
“绞在一起了。”
这是今晚梁可盈对陆茉说的第二句话。
“什,什么?”
陆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泄出,细到几乎听不见,强忍着恐惧让她全身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看见梁可盈手里的梳子挂在长发半中拦腰处梳不到尾,就差给梁可盈跪下了:“对、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这出惊悚又诡异的闹剧,最终以纪丽回到宿舍,拉起因为腿软而跪在地上的陆茉结束。
关灯上床后,不出所料,陆茉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她今天一天耗费了不少体力,脑袋一沾上枕头,困意便席卷而来,但她却始终无法安睡,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站在纪丽的床边。
待视线稍微变得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
陆茉心里咯噔一下,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梁可盈大半夜不睡觉,站在纪丽床边干什么?
眼前的画面惊悚异常,陆茉心脏狂跳,但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她还是鼓起勇气,睁大眼睛去看清梁可盈究竟要做什么。
昏暗光线下,那颗黑溜溜的脑袋突然动了起来。
她在转头。
陆茉赶忙闭上眼,装出睡觉的样子,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手心里潮湿一片。
沙——
沙——
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响起,一股阴冷森然的寒意从脚边逼近,最后,停在陆茉枕边。
第44章
深夜, 陈仁广被尿憋醒,一个翻身爬下床。
舍友们鼾声震天, 相较起来,陈仁广下床弄出的动静都算是轻的了。
这栋寝室楼不是他们现实里住的那一栋,每间宿舍都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因此,陈仁广摸黑往厕所走时,倒也不是很害怕。
啪嗒。
他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按下开关。
水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响起。
厕所的冲水开关是一个脚踏板,陈仁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放完水后提起裤子,扶着墙,凭借着记忆抬脚朝某处踩去。
水流猛地一下冲出,模糊的视野中, 陈仁广瞥见便池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他揉揉眼睛,低头看去。
是一缕黑色的长发。
陈仁广清醒了一点。
艹,大半夜的见鬼了?男生寝室的厕所里,怎么会出现女生的头发?
陈仁广嗓子发干,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也, 也, 也许是这栋楼里有男生蓄长发, 头发堵在管道里, 突然被冲出来了吧。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那缕长发因为水流的原因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池子里微微蠕动着,看着渗人的很。
陈仁广没过多犹豫, 又去踩踏板,想把这缕头发冲下去。
巨大的冲水声再次响起, 可是,便池里的头发不减反增。
陈仁广看着越来越多的头发,只觉得毛骨悚然,针扎一样刺挠的麻意,眨眼间便从脚底攀升至后背。
他转身想走,扶上门把手,触手却是一阵冰凉丝滑的触感。
门把手竟然也被不知道从哪来的黑色发丝给缠满了。
陈仁广惊恐地退到墙角,张嘴想呼救,发出口的声音却是无意义的、类似于咯痰的嗬嗬声。
哗——
便池的冲水管道似乎出了故障,像是有人一直踩着冲水开关不放似的,水流不停地喷涌而出。
黑发伴着水流在便池里越积越多,很快,水中飘动的发丝就溢出了池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陈仁广的脚边游来。
“嗬,嗬,救……”
陈仁广退无可退,他蜷缩在墙角,整个人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