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婼婼前几天脸上过敏长了疹子,小姑娘爱美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脸。”魏恒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将女儿抱起来,狭长的凤眼中蕴含着浅浅的笑意。
“看来婼婼很喜欢弟妹,如果弟妹有孩子,现在孩子也应该那么大了。”
对于他明知故问的试探,指甲掐进掌心里的姜玉禾只能回以敷衍的浅笑。
闻澈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如针扎般尖锐刺痛的异样,就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随后摇头将这个令人烦躁的想法驱赶出脑海中,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玉娘分明是他的妻子,魏大哥和嫂子的感情也是好得羡煞旁人。
难不成他还同别人那样,有了绿帽癖不成。
戴着面具的婼婼一眨不眨地看着娘亲,仿佛只要自己一眨眼,娘亲就会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这时,姜玉禾也看出了婼婼的不对劲,虽说她不希望婼婼当众喊出自己是她母亲,但她实在太安静了,以至于她下意识问,“你,不会说话?”
伸出双手想要娘亲抱的婼婼点头,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问自己这个。
“你怎么可能不会说话!”瞳孔骤然放大的姜玉禾蹲下身,两只手急切地抓住女儿的肩膀。
因为她记得婼婼是会说话的,婼婼怎么可能不会说话了。
是,在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吗?
“婼婼本来是会说话的,可是因为我夫人有一次外出太久没有回来。”提到往事的魏恒眼底流落出一抹汹涌的恨意,唇边又带着若有似无的讽刺,“婼婼因为见不到娘亲,硬生生将嗓子给哭坏了,还留下了很严重的心里创伤。”
“有时候我很想要问我的夫人,她的心肠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否则她为什么会在明知女儿还小,任由女儿怎么哭喊的时候都没有回头。”
姜玉禾对上他的质问,心虚得下意识避开,“这些话,魏大人应该去问自己的夫人,而不是问我。”
魏恒扯唇,讪笑一声,“是啊,我应该是去问我夫人才对的。”
“问她会不会在午夜梦回中,想起她做过的那些事,又是否会有过片刻的愧疚。还是觉得他们活该,拦住了她奔向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并没有离开的昙娘眼珠子转向正在说话的两人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就连那个小孩也是,前面无论自己怎么讨好她,想要让她把面具摘下来都不愿意,结果看见姜玉禾就主动求抱。
不知情的,恐还以为姜玉禾是她亲妈呢。
闻澈晃走心底的那丝异样,出声道:“魏大哥,玉娘,火已经在园子里烧好了,我们过去吧。”
“今天天气好,妾身觉得与其在屋里吃饭,不如到园子里烤肉吃,才更有氛围感。”昙娘对上姜玉禾投过来的目光,弯了弯唇,“姐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姜玉禾扯了扯唇,“怎么会。”
对于她的挑衅,如今她更应该在意的是魏恒为何为什么带婼婼过来,他又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他们来到梅林时,下人们已经将烤肉要用的材料尽数准备好了。
姜玉禾找了个离魏恒最远的位置,正准备拿一块腌制好的小羊肉来烤,端着碟子的婼婼像只翩跹的小蝴蝶跑了过来,然后双眼亮晶晶的,献宝一样地把碟子里的糕点递过去。
“婼婼是觉得这个好吃,想要让我也尝下,对吗?”姜玉禾从她的眼神中猜出她想要说的话,一抹酸涩更是涌上鼻尖,难受得险些落泪。
婼婼点头,然后伸出手指指了其中一块,好像是在说“这个好吃,娘亲吃这个。”
姜玉禾对上女儿满是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眼神,心脏被捏得难受,弯下腰,两根手指捻起一块糕点,正放进嘴里时。
一直注意着她们这边的魏恒蹙起眉尖走了过来,并伸手拿住她手上的糕点,语气隐约带着愠怒的呵斥,“你忘了,你不能吃带桂花的东西吗。”
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彼此都有过片刻的愣神。
因为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生活了许久的老夫老妻一样。
姜玉禾迅速反应过来,并拉开和他的距离,“魏大人是不是把我错认成别人了,我并非吃不了带桂花的食物。”
婼婼明白是自己做错了事,着急得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拉了拉娘亲的袖子,摇头想说对不起。
姜玉禾则捻起了另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笑着安抚,“婼婼推荐的糕点就是好吃,我很喜欢。”
魏恒并没有把那块桂花糕扔了,反倒是十分自然的放在嘴边咬下。
自然得,像是做过了无数次,也让闻澈的心湖再度泛起异样的涟漪。
昙娘忍不住出声,“要不是我知道姐姐和魏大人并不相识,我都要以为他们是夫妻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自然。”
反正她就没有见过哪个男人,会如此自然地拿过女人手上的糕点吃。
正在烤肉的闻澈唇线紧抿着,心底则腾升出一抹无名怒火,“你不吃,就回自己院子去。”
“哎呀,我就是说两句话而已,澈郎你怎么就嫌我烦啦。”昙娘拿起烤好的肉串放进碟子里,“不过魏大人怎么知道姐姐吃不了桂花糕啊,是不是夫君你之前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