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嬷嬷已经出去寻大夫有一会儿了,但是毕竟是深更半夜,基本上找不着开门的医馆。国公府里也没常备着专门的大夫。
国公爷懊恼的捶腿:“别找了,赶紧拿着我的牌子进宫去找御医。”
从腰上解下一块牌子扔给随身的管家。
“是,老爷,我现在就去。”
管家应答着的话音还没落,门外就传来一声通报。
“御医到。”
守门的门房连滚带爬的赶紧跑过来,高兴的通传。
“老爷,皇上赏赐的御医到了,宫里来的。”
太好了,二少夫人有救了。
“御医到了,这么快?快速速请大夫进来。”
一位留着长胡须,戴着高顶帷帽的御医随着门房身后进来,他又矮又胖脸上带着市侩的笑意,肩上挎着一个药箱子。
“不用请,我自己就来了。事关人命,我们赶紧看病,时间不等人啊。”
这位矮胖的御医看病特别积极,也不用国公爷引路,自己直冲冲地往院里走。
国公爷没想太多,他本身脑子就比较简单,再加上心里又很着急,也就没有在意御医的动作,只跟着御医一块儿往秋娘的西厢房跑去。
西厢房内,点满了蜡烛和油灯,灯火通明。
秋娘奄奄一息的趴在刚换的干净床榻上,气若游丝。
“老身叨扰了,就直接上手,为秋郡主诊断。”
以往作为御医出诊,给朝臣女眷看病,尽量都是悬丝诊脉,但这次情况紧急,不得不直接伸手贴在秋娘手腕上。
“不碍事,御医您尽管看,一定要把秋儿救回来。”
在这种关键时刻,徐二娘是绝对不会架着所谓的礼仪规矩,罔顾儿媳性命的,她算得上是一个心底慈善的好婆婆,所以叫御医好好看病,不用顾及那么多。
矮胖的御医刚一上手诊脉,就脸色一变,市侩的笑意消失无踪影。
“这这这······”
矮胖御医舌头打结、嘴皮子颤抖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突然间就明白了,御医院的院首派他来给国公府二少夫人看病的时候,提前叮嘱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完了。
我的身家性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矮胖御医嘴唇嗫喏着,满头大汗,心里惊慌的直打鼓。
这可怎么办?
心里惊慌的人不止御医一个,还有此时跪在大殿里受罚的黑衣人。
“未能射杀陪嫁妆娘,属下有罪,请皇上责罚。”
黑衣人跪在空荡荡但又深感压迫的大殿里,低着头,拱手请罪。
大殿前方的男人把桌子上细窄的纸条子折叠,靠近烛火。
火舌卷上纸条,呼吸之间,化为灰烬。
男人的动作优雅却带着毫无生机的冰冷。
“刑部侍郎,一个小小的妆娘你都解决不了,还怎么为朕做事呢?”
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帝王威严,逼的刑部侍郎喘不过气来。黑色的夜行衣紧紧地裹在他的身上仿佛催命的绳索,紧紧的勒住他的喉咙。
刑部侍郎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苍白的颤抖着,匍匐在地上。
“陛下,侍郎太没用了,带了几十个精兵都没有拿下一个小小的妆娘,实在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刑部侍郎旁边跪着的是今晚在东门执行任务的领头人,满脸的幸灾乐祸和得意洋洋。
他的任务可是顺利的完成了呢,夜市的所有群众都被他的手下完美的困在了东边和北边。
他做的这么完美,结果蠢货侍郎竟然掉了链子,连个小丫鬟都杀不掉,真是蠢笨如斯。
东门队伍的老大赶紧抓住这次机会,狠狠地踩了刑部侍郎一脚。
“东厂都督,你的任务的确完成了。”
龙椅上高坐的男人把纸条烧剩下的黑灰一点点的挑出来倒进砚台里,混着墨水,完全看不出来。
听到来自皇帝的肯定,东厂都督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金银珠宝、香车美人近在眼前。
他贪婪地说:“陛下,侍郎没用,他杀不了的人臣能杀。请陛下指示。”
他垂涎刑部侍郎的任务很久了,这事要是做好了,绝对能更进一步,成为皇帝真正的心腹。到时候他就能一手遮天,整个都城的官员都得捧着他,跪舔他,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龙椅上坐着的男人,没有搭理东厂都督的自荐,而是慢悠悠地拿起墨石一圈一圈研磨着混了纸灰的砚台。
慢慢的墨水逐渐覆盖了细小的灰烬。男人这才放下墨石,冷冷地询问道。
“皇后收到消息了吗?”
一旁的刘公公垂手而立,谨慎地回答。
“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此时已经收到了国公府二少夫人受伤的消息。娘娘正想给国公府赏赐一批药材。”
皇帝盯着浑浊的墨水,浅浅地嗯了一声。
“东厂都督,你表现的机会来了。有些药材能送,有些药材却要换着送。你懂吗?”
皇帝挥挥手,示意旁边站着的刘公公把东西交给他。
“都督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