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许言琛转身好脾气哄她:“有什么事都等看完医生再说。”
他作势要来牵她,姜绵侧身躲开,往后退了一步站上阶梯,高高看他:“我说了我不去,不管是现在去看医生,还是之后怎样,我都不会是跟你一起,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好一个桥归桥路归路。
她总能轻易就用三言两语气到他,许言琛换上冷肃表情,收回手插兜,掀起薄薄眼皮望她:“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他淡淡扫了眼旁边偷睨的一群人,抬脚下了楼。
主角离场,那些看热闹的人觉得没意思也就慢慢散开,姜绵听着他缓重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松了身后攥紧的手。
这次她已经用她以为最狠的话赶他走了。
像许言琛那么傲娇的人,她不信这一次两次的冷言热讽还不能击退他的一腔热情。
用力握了握手里的杯子,直到手指被烫到一蜷,姜绵勾住杯盖上的绳子,重力带着她的小拇指往下沉了沉。
她低头看向蜿蜒曲折的楼道,几层楼的高度空洞不见底,有汗顺着颌角滴落,她倏然觉得一阵眩晕。
察觉到不对劲,姜绵转身打算回教室,脚步骤然变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听见有人焦急喊了自己一声,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
小巷中医馆里此刻排满了人。
许言琛拿着号排在队伍末尾,低头划看手机里科普的内容。
一个年轻小伙子来看中医属实少见,很快就吸引了一群热心大爷大妈在背后小声蛐蛐起来。
“这么年轻就来跑看中医咯!”
“现在的年轻小伙子,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
“也不知道是哪出问题了。”
“这个可就不好说咯……“
一群老婆婆推搡着笑作一团,丝毫没有要掩饰调侃的意思。
许言琛皱眉咳嗽了声,周身的打量才总算收敛了些。
排了快将近一个小时后,总算是轮到了他,许言琛长腿一迈坐上木椅,将手机反扣在木桌上。
老中医抬了抬老花镜,看了他一眼,早就见怪不怪,“哪里不舒服啊?”
“痛经。”
“?”
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看错了,老中医扶着眼镜凑近了些看,开口重复他的话:“痛经?你啊?”
许言琛总算抬眼看向他,黑眸里尽是怀疑。
老中医爽朗一笑,不再逗他,拿起圆珠笔抵在处方笺上:“替女朋友来的吧?说说吧,什么毛病。”
许言琛挑眉不否认,一只手搭在桌上,开口有条不紊:“我朋……我女朋友她每次痛经痛的厉害,严重的时候痛的直不起身,还会出一身冷汗,偶尔食欲不振但会想吐,眼前黑也是常有的事。”
“可以啊小伙子,还挺细心。”老中医边写边抬眼看他,“多大了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姜绵,18岁。”
“姜mian,哪个mian啊?”
许言琛低眉沉吟了会儿,决定保护一下隐私:“睡眠的‘眠’。”
老中医了然点了点头,撕下处方笺递给他,“说起这个眠字,好的作息习惯也很重要,让你女朋友以后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熬夜,去那边拿药吧。”
接过单子,他认真应下。
提着一袋中药回学校的时候,距离请假条上写的时间还有几分钟。
整个校园书香气息浓重,格外安静,上午最后一节课,食堂也已经开始动工了,烟囱里冒出阵阵烟缕。
没多久就快下课了,许言琛抬脚直奔教学楼,打算趁午休时间把东西给她。
楼层上到一半就看到有清洁阿姨在打扫卫生,他侧身经过,瞥到地上的东西后顿住了脚步。
蹲下身捡起角落里的药片,反复观察确定是刚刚给姜绵的止痛药后,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地上被扫到一堆的玻璃碎片。
隐约有不好的念头在心里作祟,许言琛大步上前:“阿姨,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保洁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提起这件事眉头直皱:“刚刚有个女同学,不晓得为啥子在这里晕过去了,幸好当时她没站多高,不然……”
许言琛心一紧,慌忙打断她:“那您知道那位女同学现在在哪儿吗?”
“应该是被人送去医务室了吧,我听他们说有个……”
“谢谢阿姨!”
没等保洁阿姨把后面的话说完,许言琛大步跨下楼梯,直奔学校医务室。
*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床上紧闭双眸的少女微微蹙了蹙眉。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当中,耳边是无止境的哭怮声,还有一双沧桑粗砺的手拉住她不放。
就当她以为挣脱不了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声音急急唤她。
“姜绵?姜绵?姜绵?”
床上的人倏然睁开眼,大口呼着气。
从一个梦里清醒过来,姜绵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以为自己又掉入了下一个梦境。
“姜绵,你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吗?”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她费力侧头,看清人后,有些意外:“祝学长?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是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