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做出来的花,就是插在矿泉水瓶里放了一个月的,已经枯死好久了。
正是因为这样,姜绵成功收到了今天的第一声嘲笑。
“是让你做花,不是让你施肥。”
把她的失败品拿过来放到一边,许言琛起身站在她身后,微微弓着身子,握住她的手,从头开始一步一步带领着她。
少年身上凌冽的气息将她深深裹住,姜绵耳尖绯红,僵着身子往后靠了靠,脑袋却撞上了他的胸膛。
手里的动作一顿,许言琛不动声色将她拢紧几分,轻吁一口气:“别乱动,马上就好。”
他说完后,姜绵当真不再乱动,只僵硬的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完成一个个步骤。
最后,在她惊叹的眼神中,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在她手里成了形。
姜绵开心极了,虽然她全程被动,但好歹也是有了参与感。
她捧着“新鲜出炉”的黏土花,语气得意却稍显没底气:“这样也算我成功吧?”
目光落在她脸上,许言琛轻抬下颌:“可以。”
抽出一张新的湿纸巾,他自然拉过她的手,慢条斯理提她擦拭起来。
“想先听哪个故事?”
第47章 体测 “在终点等我吗?”
他没有直说, 而是问先听哪个。
对姜绵来说,他是完全充满神秘色彩的,在她以为自己很懂他的时候, 有人跳出来戳破了幻想。
她确实有很多想问的,只不过坐在黏土店里,看着许言琛握住自己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姜绵最先想到的是摆在书桌上的黏土小猫。
她问:“你送我的那只黏土橘猫,也是你亲手做的吗?”
很意外她会先提及这个,许言琛手一顿,从喉咙溢出一声轻笑:“我没那么专业,是这家店的老板做的。”
“果然。”
“什么?”
姜绵抬眸跟他对视:“你之前说是在小摊上买的, 都是骗我的。”
她不动声色抽回手, 许言琛心一沉。
那时之所以会这样说,只是害怕她会有心理负担,这不是他送她礼物的初衷。
少见他有答不上话的时候,姜绵粲然一笑,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坏女人。
有句话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现在对他好像就是这样。
她不笑还好,一笑许言琛心里更加慌乱, “对不起,我……”
“我见过你的猫。”她骤然打断他的话, 语气难得轻缓了些,“很漂亮。”
许言琛愣了一秒,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提及黏土猫这回事。
也许是时机正好,垂眸思索后,他丝毫没避讳:“你都知道了。它叫A妹,跟你的橘子一样, 也是从小陪我长大的。”
姜绵了然般“噢”了声,“是因为很重要,所以才会一直叫那个名字吗?”
他知道她指的什么。
一开始确实如她所说,因为很重要,想要用力记住,所以才会那样做。
可是后来发现,有些东西就算不用特殊的方式,也能记得一清二楚。
再后来,他看着那串意义非凡的字符,想的不再是他和A妹一起玩乐的场景。
而是,就这样吧。这段只有他一个人拥有过的记忆,就这样吧。
静静听他讲完这些,姜绵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她太知道失去代表什么。
最痛苦的并不是失去的那一瞬间,而是发现后来的每一天,只能依靠回忆赖以生存,那种感觉,往往才是最凌迟人心的。
“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许言琛抬眼看她,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情绪,忧伤没有,喜悦更不会存在。
在他倾听者的姿态中,姜绵极度不安,她攥紧手,语气颤抖:“初三那年,你爸爸之所以会消失几天,是因为他到我们家,参加了我爸爸的葬礼。”
这块压在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被搬了出去。
她会坦然接受他的批判、怒吼,甚至更多能疏解他情绪的行为。
可等了很久,久到她误以为时间静止,姜绵抬头从时间裂缝中窥探他的脸,才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嘴角扬起了极小的幅度。
许言琛就这样看着她,然后缓缓从喉咙里滚出几个字:“我知道。”
“你……知道?”她瞪大了双眼。
“嗯,他走之前说过。”
“那为什么孟阿姨会……”姜绵思绪紊乱,已经组织不好语言,“你的猫……”
“跟这无关,是因为A妹受惊吓咬了她。”
想到什么后,许言琛嗤笑一声,“祝煜那混蛋应该告诉过你,他说的都是真的。”
姜绵愣愣摇了摇头,一切都太混乱了。
“如果你爸爸没有去我家,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你的……A妹可能也不会离开。”
“不会。来我家这么久,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
他低低舒了口气,“总会爆发的,只是恰好选在了我不在的那天。”
她明白许言琛口中的“她”指的是孟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