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琛浑身上下被低气压给笼罩,眉宇间压抑着怒气,拽着她手的动作却放的很轻。
看出他心情不好,姜绵一路都没说话,即使校园小道上人来来往往,她任由他拉着她进了体育馆。
今天的体育馆出乎意料的冷清。
往常这个时间点热闹的篮球场,此刻竟一个人也没有。
看台处空空荡荡,许言琛拉着她坐到最后一排,手却没有放开。
姜绵挠了挠他的掌心,凑到他面前笑着逗他:“怎么啦,这么不高兴,笑一个。”
许言琛终于弯了弯唇角,牵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垂着眼睫看她:“喜欢你。”
他说的认真,姜绵心跳猛的漏了一拍,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见她愣住,许言琛笑意蔓延至眼底。
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直白表达感情的人,可到了这个时候,他看着她,只想对她说这些。
姜绵回过神,突然不敢看他,后知后觉的羞涩:“怎么想起说这个?”
他却没答,只是笑了笑,说:“看一下手机。”
他这样说,姜绵知道他是同意让她看贴吧里的内容了。
好奇心驱使下,她没有过多犹豫,单手打开手机点进贴吧里,看了很久,她也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看得越久,兜里牵着她的手就收的越紧,许言琛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她的表情,好像很紧张。
看的差不多了,姜绵关了手机,转过头看着他笑容明媚:“不让我看就因为这个吗?没什么的,采访不是你陪我去的吗,我能承受它带来的一切后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采访拖了这么久才放出来,但很显然,时机对她来说并不是问题。
早晚都是要面对,她不是很在意。
她反常的平静,许言琛眉眼漆黑,直直看着她:“你知道我不高兴不是因为这个。”
姜绵知道,她当然知道,他不高兴的是那段采访的后面,出现了许国安的画面。
他不高兴的是,许国安不声不响拿她当资源置换,让她从寄住在许家,变成了许家资助她,落得了一个慈善家的好名声。
就算是看见了,知道了,姜绵也还是不在意。
什么人从她身上取走什么,有没有跟她打声招呼,她不关心。
因为她本身就所剩无几,有人觉得她有价值,那就尽管拿去用吧,说不定她还能找到一丝丝的存在感。
她明明想劝自己这样想,可脑海却不断闪过贴吧里面对她和许言琛关系的评定。
资助者和被资助者,姜绵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低下头不去看他。
可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下巴上多了一道钳制,轻轻的,掰过她的脸。
许言琛强迫她看自己,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语气不容置喙:“我们的关系,轮不到其他人来评判。”
“他是他,我是我,你从来不是用来估价的商品,姜绵,我会永远保护你。”
姜绵听着他的话,忽然就红了眼眶,兜里的手慢慢改为和他十指相扣,她说:“还记得之前有次在这里,你为我动手打了人,学校罚你念检讨,你却不管不顾说要保护我的话。”
“那时候我就在想,人和人之间怎么能做到这样毫无保留,想不通的时候还怀疑过你是不是对我有所图谋。”
他失笑:“没错,就是对你有所图谋。”
姜绵很惊讶他的坦诚,睁大了眼:“原来你从那时候就……”
许言琛耸了耸肩,诚实得可怕:“从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但你傻乎乎说把我当哥哥,我还伤心了好几天,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没魅力了。”
他说完,姜绵疑惑了声,蹙起眉努力回忆着,怎么也没想起来自己说过这句话。
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可爱几分,长长的睫毛下垂着,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白嫩的脸颊两侧鼓了又鼓,这是她想事情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任她怎么想,许言琛低下头轻笑,揣在兜里的手一下一下揉捻着她的指尖。
以前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未来,会和她一起。
这个结论,让他日夜兴奋,畅快淋漓。
*
回去的时候,教室不知道为什么一片混乱。
前排靠窗的桌子倒在地上,书散了一地,旁边的人坐在座位上,有些惊魂未定。
姜绵坐回位置,看着不远处熟悉地方的一片狼藉,问起周围人:“发生了什么?”
前桌的女生转过身看她,话语中带着惊恐:“刚刚吕佳佳突然一下晕倒了,整个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脸色煞白,吓死人了。”
姜绵呆滞了一下,脑海里的面孔和女生刚刚说的名字对上,后知后觉开始担心。
整个教室现在都在议论着这件事,不知道听谁说的已经送去了医务室,姜绵才放下心来,以为只是普通的低血糖。
直到晚课前,教导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没有拿书,低着头站在讲台上,反常的沉默。
姜绵看向已经被整理好却依旧空着的位置,心中顿感不好。
理科一班也在这个时候,安静的不能再安静,大家都看着讲台上的人,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