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根本就不值得,有人这样对他。
姜绵垂眸,死死扣着手里的本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的情绪分担出去。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也许真的是她太过于自作多情。
她以为他对自己的那些好,是发自内心,所以她也想回报以真心对待,现在看来,那些可能就是他随手施舍而已。
“知道了,我先回去了。”她头也不回地转身擦肩离开,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狼狈。
姜绵想,从今天起,她不会再插手他的任何事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从她答应去看那场烟花,一切都在逐渐走偏。
是时候重回正轨了,她自己的人生都陷入了沼泽,怎么会有闲心去拉泥泞里的人。
可是为什么,心有一点点酸胀。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小花园里寂静如初,只是偶尔会有两声怯怯的猫叫,抓挠着人心。
少女的脚步声远到再也听不见,就连她离开时带起的那一阵风,他也仅仅只是感受到过而已,无形或有形,他都留不住。
小路灯下,许言琛垂着头静静站着,颓靡又无助,夜间昆虫的鸣叫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良久,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眼里尽是悔色。
他怎么能,那样跟她说话。
第20章 撒娇 “理理我好不好?”
从那天起, 两人就像是在刻意躲避对方,从一开始寥寥无几的对话,到现在干脆是彻底没有了交流。
就连有时候不小心对上了目光, 也会很快就转移开。
饶是像张滔这种反应迟钝的人,都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
大课间做体操时,在后排水动作的两人时不时向前张望, 身后少了个人,总觉得没有了安全感。
“许哥又抽什么风,怎么站那么前面?”扩胸运动做得有气无力,张滔看了眼队伍中间,扭头问身后的人。
程渡手都不想抬, 胡乱动了几下, 淡定解答:“答案这不显而易见吗,你往旁边看看呢。”
旁边?
视线往一边平移,落在动作标准,姿态挺拔的女生身上, 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半空荡起好看的弧度。
少女一个侧脸,张滔看直了眼, 瞬间认了出来:“那不姜绵吗?连广播体操这种毫无美感的动作都能被她做得这么好看,不愧是我女神!”
看他那一副痴样, 程渡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心提醒他:“别怪我没说啊,这话别让许哥听见。”
“为啥?”
“你是真蠢还是真没看出来啊?许哥他对姜绵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啊。”
“你是说,许哥他……”脑子终于转过来弯,张滔怔在原地,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可是我看他们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过话啊。”他还想挣扎一下。
“你以为许哥站那么前是干什么, 闲着没事儿干?”
还不偏不倚正好站在了姜绵旁边。
“这样啊。”
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张滔看向队伍中并排着的两人,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小声囔道:“不说是妹妹吗。”
他还当真以为没有其他意思。
体操结束全校被留下来集了个合,原本拉开的距离骤然缩小,能清楚地感受到身旁人的一呼一吸。
天空黑压压一片,要下的雨存了一晚上也没能落下来,闷热的天气加之才运动完,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姜绵伸手扒了扒黏在额头的碎发,放下时不小心撞到了身旁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
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最后一个字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
许言琛抿了抿唇,垂眸对上她有些诧异的眼神,声线平缓:“没事。”
没记错的话,这是那天过后,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即使只是一句礼貌用语,但却是她先开的口,也算是有破冰的苗头吧?
他还是第一次把头脑风暴放在这上面。
做操时,姜绵一心都在想着采访的事,已经拖了好几天还没下定决心,心里头乱糟糟的,压根没注意旁边站的是谁。
直到现在才发现,一向来得晚喜欢站尾巴的人,今天莫名其妙站这么前。
上课睡懵了吗?
主席台上主任正激情高涨地给高三打鸡血,其他年级被留下来的意义,美约其名是先提前感受一下氛围,实则每个人都度秒如年。
天气闷热的不正常,陈思彤忍不住举起手扇了扇,转头跟身后的人吐槽起来:“鸟语哥表达欲也太强了,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姜绵收回目光往前靠了靠,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问:“为什么叫鸟语哥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起这个陈思彤立马来了精神,“你别看主任现在长篇大论,文质彬彬的样子,私底下骂起人来简直了,校门口那些社会哥都得称他为祖师爷。”
原来鸟语是这个意思啊,姜绵被她夸张又生动的形容逗笑。
“等会儿解散去小卖部吗?要脱水了,急需冰水解救!”
姜绵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是有些渴。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