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四公子与随从正身披甲胄,执剑站在对面。
看到这阵仗,丁富贵慌了神,咽了咽口水:“都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她。”
“废什么话,杀就完事了。”
领头的悍匪得知对面只是文官,压根没放在眼里,拔刀就冲上去厮杀开来。
二叔几人虽勉强拿得动剑,但动作却有些滞涩,明显还未完全恢复状态。
那些悍匪招招致命,幸亏四公子一行人武艺高强,渐渐趋于上风。
悍匪头子接连损失几个得力手下,这才反应过来对面压根就不是文官该有的武力。
“丁富贵你个王八犊子,你敢谎报军情!他们不是文官,是武将!”
“你……”悍匪头子来不及呵斥,就被一箭贯喉。
“撤!”
大当家已死,二当家吓得匆忙让兄弟们撤退。
简瑶被丁富贵挟持,挡在身前替他挡刀剑。
侄女被山匪掳走,简二爷心急如焚,虽尚未恢复气力,仍是咬牙爬上马背。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年轻御史身上的甲胄,他认得那甲胄,从前在翰林院当差,他随御驾去过侍卫营,那是内造之物。
他到底是谁?
顾不得细想,简二爷跟着御史一行人追击山匪入了密林内。
……
丁富贵彻底沦为丧家犬,没想到那御史的实力竟如此强悍,比从前他遇到的兵都强。
眼见一个个好兄弟纷纷被射杀,丁富贵一咬牙,纵马钻进密林内。
慌不择路之下,他竟钻进了断头路。
眼前赫然出现一道壮丽的瀑布,林海雪原千里冰封,可这瀑布却依旧奔腾不息,倾泻不止。
莽莽雪原陡然出现一道飞瀑,让简瑶想起有一回去东北,她去了吉林通化辉南的三角龙湾,有一个叫吊水壶瀑布的地方旅游。
因此地火山湖众多,河水终年不结冰,更是有美丽的雾凇奇观。
没想到清朝的吊水壶瀑布更为壮观,瀑布底的深潭更是比后世两三米的深度更甚。
看潭底碧蓝的水色,预计水深超过五十米,她如今身处的崖壁目测距离深潭三十米左右。
高空跳水的最高世界记录是58.8米,代价是脊柱断裂。
简瑶在后世学过高台跳水,曾经从二十五米高台极限跳水,除了溅出堪比炸鱼的大水花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只不过多出五米左右,应该能行,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她打退堂鼓。
一瞬间,简瑶脑海中筹划出一个逃出生天的计划。
此时丁富贵绝望的站在崖边,身后是十几丈的悬崖,虽有水潭,如此高的地方一跃而下,即便会轻功也没着力点,定会被飞速的冲击力撞晕淹死。
他正欲哭无泪,倏然脚踝被一支呼啸羽箭射中,他疼的眼泪都忍不住落下。
那御史已追来,正纵马挽弓朝他奔袭而来。
“都放下兵器!让出路来,把你们的马都推到悬崖下,否则我今日与她同
归于尽。”
“好好,丁押差,你别冲动,只要你放过我侄女,万事好商量。”简二爷放下手中兵器。
马不是他的,于是简二爷满眼祈求,转头却看到御史并未收剑。
“简令嘉,那是你侄女,与我无关。”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保尔全尸与九族。”
“我数三,若不降,立即放箭射杀。”
“一!”
丁富贵傻眼了,没想到那御史对姘头如此绝情。
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太天真愚蠢,太有人性了,这些文官个个长袖善舞,口蜜腹剑,哪会对一个罪奴动情。
“二!”
简瑶心内五味杂陈,再看二叔已然匍匐在四公子脚下磕头祈求,她绝望闭眼。
她知道四公子在救她,倘若她真的和四公子在一起,今后他将会受到更多的威胁。
这种拖人后腿的无力感,让她窒息和羞愧,此刻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二叔!不要寻我,我不想连骨灰都葬在宁古塔。”
简瑶咧嘴笑着,拼尽全力往后仰倒。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丁富贵哪里会料到六号竟然在这节骨眼上暗算他!
更没料到六号竟会后退仰倒,要与他同归于尽。
“简瑶!”胤禛下意识脱口而出,第一次唤她闺名,却是在这生死别离时刻。
“瑶儿!”简二爷扑到崖边,痛心疾首看着侄女与丁富贵二人直直朝下坠落。
十几丈的高度,即便是他都无法保证能活下来,简二爷愧疚落泪,大哥一脉,终是绝在了他手里。
他正趴在崖边伤心欲绝,倏然眼前窜过一道黑影,飞身跃下。
“爷!!”一众奴才们目眦欲裂,苏培盛吓得噗通一下瘫坐在地。
半空中,简瑶挣脱丁富贵之后,迅速调整姿势,确保自己的双脚先“着陆”。
原本是头部先入水的,但她不敢赌,怕水下有石头凸起,头骨撞上去一名呜呼。
同时她屏住呼吸,身体保持绝对紧绷和笔直状态。
落水那一瞬巨大的冲击力,比从十几楼跳下落在水泥地上的冲击力有过之无不及。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她入水的姿势和状态也调整到最佳。
就在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跃入水中逃出生天的时候,腰肢赫然被人攥紧。
“别怕。”
“……”简瑶睁眼,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自由之身胜利在望,他来添什么乱!祸不单行,他竟打乱了她完美的入水姿势,将她紧搂在怀里。
她想挣脱,却已为时已晚,即将入水那一瞬,她感觉到四公子周身都在收力,他竟然也知道高空跳水的技巧,难怪敢追来。
二人有惊无险平安入水。
入水那一瞬的强大冲击力,将简瑶与四公子冲散。
她潜在水中,头也不回趁机逃跑。
她游泳的技术不错,还差点进省队,是以,她在水底如鱼得水。
四公子的水性应该也绝佳,离别之际,简瑶转身,想最后看他一眼。
看过他之后,她就能安心的逃出生天,所有人都会以为她跃下悬崖后死不见尸,只要不进城,她此生就能在穷乡僻壤隐居一辈子。
她雀跃转身,没想到却看到四公子在拼命挣扎,简瑶如遭雷击,没想到他竟不通水性!
他竟不会水!却还是跳下来救她。
心间被猛的刺痛,她忽然想放声大哭!
该如何是好,回头是地狱,转身就能奔赴她要的自由,可她却再无勇气转身奔赴自由。
他原本该是惊才绝艳登阁拜相万人敬仰的权臣。却因她,而身在地狱,她怎么有脸丢下他?
他会死的!
等到简瑶反应过来之时,身体似乎有自己的主张,她已然游到他身边,吻住他的唇,给他渡气。
他不再挣扎,安静的搂紧她的腰肢,开始反客为主,主动索吻。
二人随着湍急的河水浮沉,直到暮色四合,终于爬上一处荒草凄凄的河滩。
上岸那一瞬,四公子彻底失去气力,昏厥在简瑶怀里。
简瑶吓得去探他的气息,发现他还有气息,这才放下心来。
脱险之后,逃跑的念头愈演愈烈。
简瑶踉踉跄跄起身,艰难跑出几步,忍不住转头去看四公子惨白的脸,再也迈不开沉重的步伐。
第23章 以身相许
她咬牙转身,将昏厥的四公子拖到河滩边一处破败石头屋里。
又从四公子身上找到没被水浸透的火折子,又捡来些枯枝败叶生火取暖。
冰窖似的石头屋渐渐暖起来。
简瑶将四公子身上湿漉漉的衣衫褪尽,又将石头屋角落的干草铺在他身上。
身上的衣衫都结冰了,她冷的浑身都在发抖。
危在旦夕,命都保不住,她再管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当即也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她将二人的衣衫挂在火堆边烘烤,就忍着羞意,趴在了四公子身上,互相取暖。
待到身体暖起来之后,简瑶瞬间满脸羞红,脑子里又开始想起瘦马兰香雪对四公子的评头论足。
简瑶捂脸,他斯斯文文的,怎么那里竟那般壮硕,今后谁能受得住他折腾……
她越想越脸红耳热,正闭眼努力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赶走之时,倏然绷紧了身子。
他他他他……他他竟然有了反应,简瑶吓得睁眼,正要对上四公子迷离的眼神。
她吓得一骨碌爬起身,用干草遮挡身前。
“公……四……公公子,衣服湿了,我怕你着凉,我……你……”
简瑶尴尬的抓住干草,闪身躲到了撑开烘烤的衣衫之后。
二人隔开衣衫,她才捂着心口咬唇不语。
“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墙角有干草,您可用干草御寒点火,你我隔着衣衫说话即可。”
“嗯。”胤禛扶额,懊恼抓过干草,遮挡住他动情的铁证。